李凤霞把账本合上搁在柜台底下,没说话心里却记下了这事。
那混账不咬人不代表不惦记。
“卫国知道不。”
“知道了!他说盯着呢。”
李凤霞点了点头没再多问。
这几天的日子顺着锅里的热气往前走,到了晚上收摊孙学文把当天的账理清楚推了推黑框眼镜。
“李姐省城那边的磨粉机我看了几个有个型号出料快就是贵些。”
“贵多少。”
“比咱后院那个贵三倍出料量是五倍。”
“买,省城那边的量一天比一天大小机器扛不住。”
李凤霞放下茶碗。
“你抽空去趟省城把火车站周边的底细摸清,光靠方志远一个人跑太慢,好几个店铺,他一个人忙不过来,迟早出岔子。”
孙学文应了一声,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。
“咱把整条线压他一个人身上,靠得住不?”
李凤霞端起茶碗抿了一口。
“他早年是省城有名的倒爷,南北串货,啥贵重货都敢碰。”
李凤霞把茶碗搁在桌上,发出磕碰的脆响。
“前两年踩了线,撒丫子往南跑,在温州猫了大半年才敢露头。”
她抬眼看着孙学文,语气透着笃定。
“回来后他主动登门要搭伙,灰道的事一概不沾,也不眼红快钱了,就图个安稳。这种人身上滚过刀肉,讲义气也知轻重,把活儿交给他最稳当。”
孙学文心里彻底有了底,把账本和钥匙推到卫国跟前,说明天一早就去买车票。
夜里店里人都散了,李凤霞坐在炕沿上翻看卫国写的那本交接记录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卫国写了一行字,说家里的事我都记着不管走到哪这都是我家。
李凤霞把本子合上盯着灯芯发了会儿呆。
她躺下脑子里转着好几条线,马文昌那边还没消停。
王德贵还在外头转悠。
省城那条线刚铺开根基不稳出不得岔子。
正迷糊糊的功夫堂屋的电话机响了。
天还没亮李凤霞趿拉着鞋过去接起话筒。
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是周建设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股急。
“凤霞姐跟你提个醒,葛二福供出马文昌的事不知道咋走漏了风声,我看那姓马的最近憋着坏呢,你这边小心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