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凤霞擦柜台的手顿住抬眼看向周建设。
“你也咂摸出味儿来了。”
周建设没再多话只拿手电筒往腰上一别,跟着干警押着葛二福几个人出了门。
后厨重新静下来,卫国蹲在地上一圈一圈收着那张抓人的麻绳,绳子上的水渍蹭得满手都是抬头闷声问了一句。
“妈,你说葛二福那张嘴撬得开不。”
李凤霞掀开大铁锅的木盖看了一眼,汤色浓得发亮香气直往鼻子里钻,她随手把盖子盖严实拿围裙擦净手。
“就他这号没脊梁骨的,吓唬吓唬他,立马就能把人卖个干净。”
事情跟李凤霞预料的半点不差。审讯室里,葛二福屁股挨着铁椅子坐着,腿还晃了两下。
“政府,我背后可是有人给我做主的!你们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话是说得挺硬,就是他那俩眼珠子直往门口瞟,声音到末了自个儿先矮了半截儿。
周建设拉过另一把铁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,连笔录本都懒得翻,抄起那条湿漉漉的麻绳往铁桌上重重一甩,发出一声闷响。
葛二福肩膀一抖,撑了半天的那点横劲儿,顺着脊梁骨泄了个干净。
葛二福吓得一激灵刚要接着叫屈。
“都到这了,你还吹啥牛逼呢!”
周建设身子往后一靠满脸瞧不上。
“你一个街面上的二流子能有啥靠山,这事儿没别人,你就是主谋。
小张,进来,这案子不用审了,人赃并获,直接把材料递上去。”
葛二福一听这话魂都吓没了,连滚带爬往前扑,手铐在铁桌上砸得叮当直响。
“政府,政府我真没吹牛,前两天有个穿白中山装的混子,专门找到我,说上头有人盼着东街乱起来,只要乱起来我就能翻身,这些带铁棍子,用铁丝捅锁眼的招全是他给我支的。”
周建设顺着这条线,当天夜里就把那混子拎进了派出所,那小子比葛二福还怂,干警往跟前一站腿就软成了面条。
“是马文昌,规划局那个马副局长让我传的话,给了我二十块钱,说只要让东街那家快餐店乱套就行,后头有他罩着。”
周建设手里的笔停住,又是马文昌。
他当晚就把口供整理好,连同葛二福一并办了刑事拘留,材料连夜报了上去。
同时他又犯了难,光凭一个混子的口供,没有旁的实证,动不了一个实权副局长。
葛二福这案子撬门入室,人赃并获跑不了,可这背后牵着马文昌的线,得攥着证据慢慢往上递急不得。
周建设在电话里跟李凤霞撂了句实底。
“葛二福这案子板上钉跑不了他的。”
“就是这么个流程,拘留预审移送一道一道走,判下来还得些日子你别急。”
李凤霞端着茶碗应了一声,心里头清楚得很,葛二福不过是个跑腿的棋子,真正想掀桌子的那个人,这会儿还稳稳当坐在规划局的办公室里。
那个半死不活的卤味摊倒是先黄了,葛二福一进去没人照看连锅带汤全让家里人用板车拉走。
消息传到东街方小兰乐得直拍大腿。
“该,让他天天惦记咱家的锅!这下自个儿叫人收拾进去了。”
李凤霞没接这话茬,只让她把桌子用碱水擦干净,准备打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