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军人这话一出口，店里瞬间没了动静。

方小兰筷子上的豆干往下滴着汤汁。

刘铁柱攥着锅铲从后厨探出半个身子。

卫国站在门槛边，肩膀一点点绷紧。

李凤霞最先缓过神，双手在围裙上蹭了两把，上前两步挡在卫国身前。

“是。”

“这是陆卫国家。”

年轻军人视线越过她，盯住后头的卫国。

“请问哪位是陆卫国同志？”

卫国从李凤霞身后走出来站定。

“我是。”

年轻军人抬手敬了个板正的军礼。

“陆卫国同志你好，我们奉命前来核实情况。”

卫国没寻思就抬起胳膊，回了个挑不出毛病的军礼。

年纪大些的军人拿眼把卫国从头到脚刮了一遍。

“左边眉骨这道疤咋来的？”

卫国抬手蹭了下眉毛。

“夜训摔的。”

“哪年？”

“八三年冬天。”

年轻军人赶紧掏出本子低头记。

年纪大些的军人接着盘问。

“当时谁背你回去的？”

卫国喉结滚了两圈。

“赵建国，他说我脑袋硬，地都磕出坑了还能睁眼骂他跑太慢。”

年纪大些的军人嘴角扯了扯，眼眶泛起红血丝。

“这话是老赵能说出来的。”

李凤霞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一半，侧身让出条道。

“外头风大，两位同志进屋喝口热水慢慢说吧。”

年轻军人看了看买卤货的长队。

“会不会耽误你们做买卖？”

“不耽误。”

李凤霞扭头冲前头喊。

“小兰，前头照常卖，看好摊子。”

方小兰大嗓门应下，转头就把凑过来打听闲事的胖大娘怼了回去。

“买豆干还是买卤蛋，不买往后退两步，别挡着后头排队的人。”

胖大娘噎得翻了个白眼，掏钱拿了豆干没敢再问。

李凤霞领着俩军人进里屋，卫国跟在后头。

她把旧方桌上的账本拢好，倒了两碗滚烫的白开水推过去。

“家里地方窄巴，两位同志别嫌弃。”

年纪大些的军人掏出红皮证件摊在桌上。

“我姓韩，叫韩振山，这是小程。”

李凤霞拿起证件一个字一个字看仔细了才放下。

韩振山扫她一眼。

“你识字？”

李凤霞嘴角扯出个笑模样。

“做买卖的要是成了睁眼瞎，让人拿白纸糊弄了都没处哭。”

韩振山点头没再接茬，转脸盯着卫国。

“陆卫国同志，这趟过来是按着赵建国提供的情况和你电话里报的材料，做个初步核实。”

卫国把腰杆挺直。

“明白。”

小程翻开本子。

“回忆起来的事，写成材料了吗？”

卫国从怀里掏出几张折得四四方方的信纸。

“写了，有些地方记不全，没敢瞎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