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成品路上损耗大,天冷了吃力不讨好,老郑这几天辛苦你了,从明天起火车站那边不送整货了。”
刘铁柱一听急了。
“那咋整,买卖黄了?”
“干,换个法子干。”
李凤霞看向孙学文。
“学文,算算,从明天起咱们送油料包。”
方小兰端着剩饭盆过来,愣住了。
“啥油料包?”
“熬好的底油。”
李凤霞点头,手指在桌面上比划。
“鸭脖豆干还是生供,咱在家把葱姜蒜和桂皮八角这些香料,按方子下锅熬成浓缩的底油,凝固了用厚油纸包起来。”
她转头看着老郑。
“方志远在火车站不是有炉子吗,让他备口小铁锅,备点生货,挖一勺底油化开,兑水烧开,生货扔进去煮一刻钟。那红油一飘,香味一下就能把候车大厅的人勾过来,现煮现卖谁不馋?”
老郑一拍大腿。
“哎,这法子中,油料凝固了不怕漏,我车座子也保住了!”
孙学文铅笔飞快划拉。
“李姐这招绝了,油料轻省好带,损耗直接降一半,卖不完的生货还能放,第二天接着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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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铁柱眉头拧成疙瘩。
“凤霞,那味儿不就差了?他自己熬油能有咱这锅老汤味正?”
孙大姐端着刚切好的配菜从后厨出来,拿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手,快言快语地接茬。
“铁柱,凤霞这招叫留一手。”
李凤霞瞥了刘铁柱一眼。
“大姐说得对,差也差得有数。给他的只是面上香,底味还在咱熬的油里。他根本摸不着门道。他真要卖得好,还得靠咱不断送新油料。”
她声音放轻。
“要是他想单干,没咱这油料包,他连水花都扑腾不起来,这叫把根攥手里懂不?”
刘铁柱琢磨过味儿来。
“你是说咱卖油料,他赚加工钱?”
“差不多是这理。”
李凤霞点头。
“他干得越好咱油料卖得越多,这是长远账。”
孙学文把算好的纸推到桌中间。
“按这算,一天能走二十包,咱反倒多挣。”
方小兰乐得拍手。
“那不就是少折腾还能多挣钱嘛!”
“做买卖不是谁跑得多谁挣钱,是谁账算明白谁挣钱。”
李凤霞夹了口咸菜。
“明天先熬二十包试水,不贪多。”
刘铁柱咧嘴笑了。
“那这油料得我来熬。”
李凤霞把筷子往碗边一搭。
“熬油的时候你守着,起锅前那把核心料你自己下,还得自己看着火。”
这话一落,桌上几个人都明白了,配方是店里的命脉,绝不能走漏风声。
方小兰赶紧表态。
“李姐放心,我不该碰的不碰。”
孙学文把纸折起来揣进兜里。
“油料这本账我单独立一本,进多少出多少全写清楚。”
事情定下来,老郑高兴走了。
店里几人围着小桌吃晚饭。
刘铁柱闷头扒了两口饭,琢磨着明天熬油装包的细碎活儿,叹了口气,没过脑子秃噜出一句。
“唉,要是丽艳还在家,这些包油料的活儿她手脚快也能帮上忙。”
话音刚落,桌上一下静了。
李凤霞端碗的手停在半空,脸上那点吃饭的热乎气褪了个干净。
她没接话,只是拿筷子的指尖轻轻掐进了掌心。
方小兰筷子啪地拍在桌上,震得碗沿直响。
“铁柱叔你心咋那么大呢,提那白眼狼干啥,拿着家里一千块钱跑没影儿了。死活都不知道,你还惦记让她帮啥忙,她不给咱添乱就该烧高香了!”
刘铁柱脸涨得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