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铁柱冲到土堆边，两只胳膊张开，挡在铲斗前。

“都别抢，听见没有，你们抢这几枚铜钱，脸还要不要？”

挎篮子妇女把他胳膊往旁边拨。

“刘铁柱你少装正经，你们家买了宅子，就想连地底下的东西一块包圆啊？”

刘铁柱瞪着她。

“包圆个屁，几枚破铜钱值几个钱，我是不想看你们钻铲车底下送命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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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褂子汉子冷笑。

“真不值钱，让大伙捡了呗。”

刘铁柱往前跨了一步。

“你再胡说一句试试。”

卫国一直站在旁边，　　看见一个半大小子从人缝里钻出来，身子一矮，就想从铁锹底下过去。

卫国伸手扣住他的后领，把人往后一拽。

“别钻。”

半大小子被拽得踉跄，扭头就骂。

“你谁啊，撒手！”

卫国没松。

“车斗边上有碎铁皮，衣服挂住就拉不回来了。”

刘铁柱一把把那小子推到人群外。

“他让你别钻你就别钻，嫌命长是不是？”

半大小子他娘挤上来，指头差点戳到刘铁柱脸上。

“你推我儿子干啥，他还是个孩子。”

刘铁柱抬了下手，又硬生生放下。

“孩子就能往铲车底下爬，你当娘的眼睛看哪儿去了？”

卫国把刘铁柱胳膊拉住。

“爸，别跟她吵，先把孩子赶出去。”

刘铁柱喘着粗气。

“行，先赶孩子。”

卫国抬高声。

“谁家孩子往后站，危险！”

几个小孩不听，还挤在前头看热闹。

一个小女孩被人撞了一下，脚下一滑，手正往铲斗边沿抓。

卫国几步过去，抓住她棉袄后襟，硬把人拖开。

小女孩吓得哭了。

“娘，娘！”

一个年轻媳妇从人后挤出来，一把抱住孩子，脸白得吓人。

“谁挤我闺女，谁挤的？”

卫国等孩子站稳才松开手。

“带她出去，别站前头。”

年轻媳妇抱着孩子往后挪，边哭边骂。

“你们抢啥呀，几枚铜钱要死人了？”

这话落在人群里，没压住吵闹，前头反倒更乱。

老陈急得朝村会计身边的人喊。

“小赵，去大队部打电话，叫派出所来一趟。”

小赵愣住。

“陈叔，派出所也叫？”

老陈指着铲车。

“再不叫，真出事了谁担？”

民兵队长也喊。

“老三，你去喊民兵，锄头别带，拿绳子，先把口子堵上。”

老三挤不出去，扯着嗓子骂。

“让路，让我出去叫人！”

后头的人不让。

“叫啥人，把东西拿出来分清楚再说。”

老陈嗓子都喊哑了。

“谁说要分了，宅子是刘铁柱家买了不假，可东西从老墙根底下出来，先登记，等弄明白再说，谁也不许现场抢！”

黑褂子汉子把泥里的铜钱往袖口里蹭。

“登记完还能剩啥，谁知道最后进谁家箱子里。”

老陈冲他伸手。

“把你手里的交出来。”

黑褂子汉子往后退。

“凭啥，我又没拿金条。”

刘铁柱看见他往兜里塞，扑上去抓住他手腕。

“拿出来。”

黑褂子汉子挣着喊。

“打人了，刘铁柱抢东西了！”

“我抢你娘的。”

刘铁柱把他的手扳开，一枚沾泥的铜钱掉在地上，又被旁边人一脚踩进软泥里。

妇女们弯腰去扒，半大小子也跟着刨，泥点溅到裤腿上，谁也顾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