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声张,别让主任烦。”
“知道。”
李凤霞下了楼,骑车回店。
到店时午饭口刚过,前厅人正稀。
刘铁柱从后厨探出头,腰上钥匙晃了一下。
“媳妇,回来了?”
“后厨咋样?”
“稳着呢。”
刘铁柱抹了把汗。
“午饭口我那大锅水烧得足,烟囱冒得比谁都欢。”
“外头那俩盯着看了半天。”
李凤霞嗯了一声。
“真卤锅呢?”
“早压小火下完料了。”
刘铁柱一咧嘴,
“他看的全是烧水的烟。”
李凤霞这才把心放下半截。
卫国从前厅过来,凑到她跟前。
“妈,巷口那两个,疤瘌手在修鞋摊那边,另一个靠着电线杆子。”
“一上午都盯着咱家烟囱。”
“疤瘌手还拿纸记了。”
李凤霞放下挎包。
“记得越细越好。”
卫国不解。
“他记咱火候,咱不拦?”
“他记的是假的。”
李凤霞一笑说道,
“烟是烧给他看的,料早就下完了。”
“他回去照那个时辰熬,锅里就只剩下柴火味。”
卫国恍然大悟,对李凤霞竖起大拇指!
下午店里照常忙。
前厅有人夸鸭脖味儿好,有人问豆干还能不能多包点,方小兰嗓门还是亮。 傍晚,那两个订鸭脖的工人来了。
方小兰先收钱,再去后厨门口喊刘铁柱取货。
刘铁柱把鸭脖用油纸包好。
“拿稳,别漏汤。”
天擦黑,蹬三轮的老韩来整俩鸭脖下酒,坐下就先和方小兰唠起来。
“哎!你说怪不怪!今个晌午我在茶摊那头歇脚,听见俩人在那嘀咕。”
“一个手上带疤的,一个瘦高个。”
“带疤的念叨啥烟大烟大的,瘦高个说什么黑衣裳了,神神道道,我也没听明白。”
老韩说完自个儿喝酒去了。
前头几个人没在意,只当街上闲话。
李凤霞从后头出来,没接茬,给老韩碗里添了块豆干。
卫国收了空碗,绕到她跟前,把声压下来。
“妈,烟大说的是不是咱后厨,黑衣裳,是不是说那件黑羽绒服卖了。”
李凤霞嗯了一声。
“疤瘌手是葛二福派的,盯衣裳那个,又是一拨。”
“俩人能坐一块对话,背后兴许是一个主家。”
孙学文也明白了。
“一个盯锅,一个盯衣裳,今儿串上了。”
刘铁柱压着嗓子骂了一句。
“这帮人咋哪儿哪儿都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