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凤霞看着卫国。
“这事八成绕不开规划局。”
卫国明白了。
又是马文昌。
规划局管选址,管红线,管整片东郊的开发。
李凤霞在他管辖的片区买了地,他要是知道了,使不上明刀,也得使暗绊子。
把选址挪一挪,把红线画歪一歪,那两间平房就成了废棋。
“他会知道吗?”
“不好说,但消息已经在漏了。”
李凤霞把周小红嫂子试探的事说了。
“周嫂子问东郊的事,说有人跟她讲,我在东郊花了六百多块买了两间破房子。”
卫国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六百多块,连价格都知道。”
“知道确切数的只有三个人,我,你,杨老头。”
“杨老头说出去的?”
“有可能,老人卖了房拿了钱,跟邻居提一嘴也正常。”
李凤霞停了停。
“但六百多,不是六百五。”
“知道准数的人会说六百五,转了几道嘴,才会变成六百多。”
卫国没吭声。
李凤霞站起来,走到灶台前,拧开煤气灶,火苗蹿上来。,
“东郊的事先不急,等马文昌那边的风声透出来再说。”
“妈,你去省城的事呢?”
“照常走。”
卫国看了她一眼,没再多问。
天黑打烊。
孙学文把当天流水过了一遍。
“今天流水一百六十三块,比昨天多二十六。”
李凤霞点头。
“学文,省城的信回了没有?”
“回了,今儿下午托司机带走了。没打电话找他,怕走漏风声!”
“好。”
她站起身,往门口走。
掀开门帘的时候,卫国从后头走过来,压低嗓子。
“妈,今天又有情况。”
李凤霞手上一停。
“说。”
“上次那个套方子的又来了,这回还带了个人。”
“什么样的人?”
“生面孔,戴着帽子,没看清全脸。”
卫国往后厨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但我看见他左手虎口有道疤,挺长。”
李凤霞握着门帘的手收紧了些。
虎口有疤。
前世葛二福身边有个帮闲,外号叫疤瘌手,专门干些刺探消息的脏活。
葛二福拿到丽艳那份缺山奈的残方,试做失败了。
他不死心,又派人来踩点了。
“那两人在巷口待了多久?”
“一下午没进店,就盯着咱后厨的烟囱看。”
盯着烟囱,就是看熬汤的火候。
李凤霞把账本合上。
“明天开始,后厨窗户钉铁丝网。”
“熬汤的时候门锁死。”
“谁靠近后厨半步,拿棍子撵出去。”
卫国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灯苗晃了晃。
李凤霞看着桌上四个蓝皮本子。
规矩立下了,账也理顺了,可锅边又来了人。
东郊有人插桩,马文昌那边得盯。
葛二福不死心,疤瘌手已经摸到巷口。
她把灯吹了。
窗外风声紧了,呜呜作响。
后厨那口锅是全家吃饭的根,外头人多看一眼,她都得多立一道规矩。
她躺在床上,眼睛没闭。
明天一早,得先找刘铁柱。
料包签字,后厨落锁。
锅边谁也别想伸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