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不准,您定。
李凤霞把信看了两遍。递给了孙学文。
孙学文皱了皱眉。
“贵了。”
“旁边那间就算大一倍,也顶不上三间铺子的租。”
李凤霞点了点信,“贵是贵了些。”
“可它挨着咱现在那间。”
孙学文明白了。
“能打通。”
“也怕别人盘过去,贴着咱门口卖一样的货。”
李凤霞把信折好,压到账本底下。
“所以得我亲自去看。”
“让方志远先稳住,别答应。”
孙学文点头。
“行,我给他回话。”
上午饭口,店里照常忙。
刘铁柱在灶间熬卤汤,蒸汽从门缝里冒出来,整条巷子都是鸭脖的香味。
方小兰在前头招呼客人,嗓门亮得隔着店门都能听见。
李凤霞跟孙学文交代一声,出了门。
她没往东走,拐去了南边。
骑了二十分钟,到了东郊砖窑。
李凤霞把自行车停在路边,走到那两间平房跟前。
院门没锁,推开走进去,院子不大,三间正房,两间偏房,墙皮剥落,屋顶长着枯草。
六百五十块,三分地,她几个月前买的。
那时候这地方还没人多看一眼,院墙歪着,门板旧着,杂草都长到门槛边上。
她绕着院子转了一圈,走到北墙根底下往外看。
墙外是一片空地,再往北就是庄稼地,远远能看见公路。
小主,
空地上多了两根木桩。
新砍的,木头茬子还发白,一人多高,插在土里,间隔大约二十米。
李凤霞走过去,蹲下来看。
木桩的位置,正好把她这两间平房和砖窑之间的空地圈进去了。
可那个方向,跟她记得的汽车站选址差了至少三百米。
地上有车辙印,新鲜,压得深,像面包车留下的。
卫国前天来说过,有人来量过地,插了木桩。
今天她自己来看,位置就更清楚了。
这两根桩子插得有章法。
插桩的人知道汽车站选址的大概方位,提前把周边空地占上。
只要选址往这边偏,空地就值钱。
她这两间平房被夹在桩子和砖窑中间,门面和仓库都得重新算。
李凤霞拿树枝在土里画了几道。
桩子的位置,离院墙的距离,朝向公路的角度,全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这事绕不开规划局。
选址定在哪,红线画到哪,全是规划局那边的门道。
马文昌刚在补偿款上缩了手,东郊这边就多了两根桩子。
她骑车往回走。
路过岔口时,她放慢了速度。
收破烂的不在。
前天卫国来的时候,那人还赶着驴车,车上堆着纸壳和废铁,蹲在路边抽烟。
今天没影儿了。
李凤霞心里记了一笔,没在路边停太久。
回到快餐店,已经快中午了。
方小兰忙得脚不沾地,见她回来赶紧让到一边。
“姐,你上哪去了?”
“出去转了转。”
李凤霞接过铲子,没多说。
中午忙完,卫国来了。
两个人在后厨坐着,门关上。
“卫国,东郊那边,桩子我看了。”
卫国手上一停。
“怎么样?”
“两根新桩,插在北边空地上,位置不对。”
“不对?”
“离我那两间房太近了,像是故意把那片空地圈走。”
卫国皱了皱眉。
“谁插的?”
“不知道,但地上有车辙印,应该是面包车的。”
“陈老板?”
“不好说,陈老板是做建材的,插桩这事他未必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