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小卖部的女人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抓着半把瓜子。

老孙头先开口，“王德贵，那天我可瞅见了。”

“钱是你爹数的。”

“手印也是你自己按的。”

王德贵扭头瞪他，“有你啥事？”

老孙头不吃他这一套，“咋没我事？”

“你要赖人，我看见了还不能说？”

修鞋老头也搭了一句，“就是。”

“那天你爹还打你一巴掌呢。”

“街坊都瞅见了。”

有人低声笑了。

王德贵脸上挂不住，拐棍在地上戳了两下。

“你们都向着她！”

李凤霞把账本合上，又把那张纸露在最上头。

“谁向着谁不重要。”

“纸在这儿。”

“手印在这儿。”

“你腿咋断的，也有人看见。”

王德贵眼珠子转向老孙头。

老孙头拍了拍豆腐车把手，“那天我推车从老砖窑那边过。”

“你跟你爹犟，甩胳膊，自己踩空掉沟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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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咋的，我还得替你改口啊？”

王德贵嘴唇抖了抖。

他不敢骂老孙头太狠，这条街的人，他以后还得见。

他把火又转到刘丽艳身上。

“刘丽艳，你自己说。”

刘丽艳手一紧，指头扣住水池沿。

王德贵盯着她，“我这腿，是不是因为你？”

“你在我家吃过住过。”

“我家为了你，脸也丢了，钱也折腾没了。”

“现在我腿断了，你一句没关系就完了？”

前厅里的人都看向刘丽艳。

刘铁柱想开口，被李凤霞看了一眼，他把话咽回去了。

方小兰也闭了嘴。

这话得刘丽艳自己说。

刘丽艳喉咙发紧。

她害怕王德贵，这人以前堵过她，也吓过她。

可她也知道，自己要是这会儿又缩回去，往后谁都能拿这个吓她。

她抬头，嗓子发涩，字咬得一个一个的。

“不是。”

王德贵脸一沉，“你说啥？”

刘丽艳手还攥着围裙边，“我说，不是。”

“彩礼退了。”

“字签了。”

“手印也按了。”

“你自己摔沟里，跟我没关系。跟我们家更没有关系！”

“我不欠你。”

王德贵牙咬得咯咯响，“你个没良心的。”

刘丽艳脸白，可没退。

“我就是不欠你。”

方小兰在旁边小声嘀咕，“这回还像个人话。”

李凤霞没笑，把账本往柜台上一推。

“听见没？”

“她不欠你。”

王德贵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又换了个说法。

“行。”

“她不欠我，你欠我。”

李凤霞看他，“我欠你啥？”

“我腿折了，药钱谁出？”

“肉摊开不了，损失谁赔？”

“我爹闪了腰，我妈还躺炕上。”

“这一摊子事，全是从你家开始的。”

李凤霞说，“你家老太太摔腿，是我推的？”

王德贵不吭声。

“你爹闪腰，是我拽的？”

王德贵脸黑着。

“你自己掉沟里，是我踹的？”

围观的人又有人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