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观的人议论起来。

“啧，这葛二福真不地道。”

“人家闺女才从王家那事里出来，他还往上凑。”

葛二福待不住了，指了指李凤霞，“行，你们刘家厉害。”

李凤霞说，“用不着你夸，守自己饭碗罢了。”

葛二福转身就走，二愣赶紧跟上。

方小兰在后头喊，“以后别来后巷装蘑菇了！”

街边又是一阵笑。

李凤霞没笑，转身往店里走。

刘丽艳跟在后面，走到店门口低声叫了一句，“妈，我真没给他。”

李凤霞说，“我知道，你要是真给了，他今天就不会让二愣来问剩下的。”

刘丽艳眼眶红了，“那你还让我出来？”

“让你看清楚，有些人嘴上说给你钱，手上拿的是你的短处，等他拿住了钱不给你，你也没招。”

刘丽艳抹了把眼睛，“我知道了。”

李凤霞没多说，“进去干活。”

店里又忙起来，刘丽艳回到水池边洗了半盆碗，这回她没摔。

方小兰过来拿碗，瞅了她一眼，“还走不走了？”

刘丽艳手停了停，“走。”

方小兰翻了个白眼，“还走？”

刘丽艳低声说，“走也得明着走。”

方小兰端着碗愣在那儿，嘴张了张，到底没再骂她。

傍晚打烊，李凤霞数完钱，卫国插好门板，刘铁柱盖严锅盖。

刘丽艳站在柜台前攥着围裙边，站了半天才开口。

“妈，我想去隔壁市，今晚也不会偷着走，你要是还能给我问车，我就等你问。”

刘铁柱手里的抹布停了，卫国也看过来。

李凤霞把钱放进抽屉上了锁，“行，明天卫国去问。”

刘丽艳鼻子一酸，点了点头。

李凤霞说，“你手里那一千块，妈不跟你要了。”

刘丽艳一下抬头。

刘铁柱也愣了愣，“凤霞，那钱……”

李凤霞没看他，只看刘丽艳，“王德贵那边，钱我已经退了，那一千块，原本该你拿出来还我。”

刘丽艳嘴唇动了动，没吭声。

李凤霞接着说，“我现在不跟你要。”

“不是奖你，也不是让你出去摆阔。”

“是看你还没把最后那味儿交给葛二福，也算没蠢到底。”

“但有句话我说前头。”

“你出门可以，你要是真想在外头干点啥，也得明着跟我说。”

“料包，老汤，招牌，哪一样都不是你能偷着拿走的。”

“你要是再吃里扒外，我不会再给你留脸。”

刘丽艳吸了吸鼻子，“妈，你放心吧，我不会再犯了。”

李凤霞擦手，“记住你今天说的。”外头天黑了，后巷风从门板缝里透进来。

刘丽艳这口气还没松下来，前门外头响起拐棍敲地的声，一下接一下。

方小兰听见动静脸色变了。

卫国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，街口昏灯底下，王德贵拄着拐站在店门外，瘸着一条腿，灰夹克还穿在身上。

卫国回头，“妈，王德贵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