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别整了,先少卖点试试。”
葛二福瞪他。
“你懂个屁。”
他又重新架了一锅。
这回他盯着纸上的时辰来,啥时候大火,啥时候小火,泡多久,啥时候捞,全按那几栏写的整。
可第二锅出来,还是那个味儿。
颜色能唬人。
入口发空。
后味发苦。
晌午,葛二福把肉摆到西街口。
他支了块木板,铺上油纸,把一盆卤肉摆得满满当当。
“卤肉嘞,便宜卖,一毛五一份。”
他扯着嗓子喊。
“新出锅的卤肉,一毛五一份,比东街便宜。”
来了俩老主顾,都是西街常买卤货的。
一个姓周,一个姓孙。
老周凑过来,背着手瞅那盆肉。
“葛二福,你也卖上卤货了?”
葛二福赶紧笑。
“尝尝,新出的。”
“今儿便宜,一毛五一份。”
老孙也伸头看了看。
“颜色倒是像样。”
葛二福麻利地割了两块,拿油纸包上。
俩老头一人买了一份,蹲路边就吃上了。
老周先咬了一口,嚼着嚼着,眉头皱了。
老孙也咬了一口,嚼了没几下,把油纸包放到膝盖上。
葛二福站在旁边等夸。
“咋样?”
老孙抬头看他。
“二福啊,你这肉,颜色挺好。”
葛二福赶紧追问。
“味儿呢?”
小主,
老孙咂咂嘴。
“味儿空。”
老周也把筷子搁下了。
“跟东街李家那个差远了。”
“人家那个肉,越嚼越有味。”
“你这个头一口还能糊弄人,后头就没了,还带点苦。”
葛二福脸上挂不住。
“今儿火大了点。”
老周摆摆手。
“火大不大我不懂。”
“我就知道这一毛五花得不值。”
老孙站起身,把剩下那半包肉放回木板边上。
“我还不如多走两步,去东街买两毛的。”
“人家贵是贵点,吃着舒坦。”
俩老头拍了拍屁股走了。
那半包肉搁在油纸上,没人再动。
下午又来了几个人。
有图便宜的,也有看热闹的。
买了尝一口,嘴上不说难听,手却都往回缩。
有人说咸。
有人说苦。
还有人说肉烂是烂了,没啥吃头。
到收摊,一锅肉没卖出去三分之一。
剩下的肉泡在盆里,颜色倒还红亮,可越看越丧气。
葛二福蹲在灶边,脸黑得不行。
东街那边,刘丽艳也听见了信儿。
晌午过后,店里来了个熟客,坐下就闲唠。
“李家妹子,听说西街有人也支摊卖卤肉了。”
方小兰端着碗过来,立刻接话。
“卖得咋样?”
熟客夹了块豆干,笑着摇头。
“嗐,便宜是便宜,没人买。”
“说味儿不行。”
刘丽艳正擦桌子,手停了半下。
她心里先紧了起来。
西街。
卖卤肉。
八成是葛二福。
那张纸是她写的。
万一传到她妈耳朵里,对上号,她就完了。
可那熟客又补了一句。
“肉是红的,瞅着挺像样,吃着发空,还苦。”
刘丽艳手里的抹布又动了。
发空。
苦。
果然不行。
少了山奈,味儿就撑不住。
她把抹布在桌面上抹了两圈,嘴角往下压,没让自己露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