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来之前,先去了规划局后门。”
卫国这句话一落,店里没人吭声。
方小兰手里的夹子还夹着鸭腿,油滴到纸袋边上,她才回过神,赶紧把鸭腿塞进去。
刘铁柱从后厨出来,袖口湿了一圈,手上还有碱水味儿。
“真就查咱一家?”
卫国把搪瓷缸放下。
“我问了南街包子铺,西街面馆,供销社旁边那个熟食摊。”
“都没人去。”
“东街这边,我又问了老孙头,油条摊,还有南头小饭馆。”
“也没人去。”
方小兰一下火了,把纸袋往桌上一搁。
“那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?”
有客人往这边瞅。
她硬把嗓门压下去,可脸还是红的。
“这么多吃食摊,咋就咱家后厨长眼了?”
李凤霞把整改通知拿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
红章盖得挺清楚。
七天。
复查不合格,停业整顿。
她把纸折好,压到柜台边上。
“慌啥。”
方小兰急得直跺脚。
“李姐,这要真停业,咱一天得少挣多少钱啊。”
“他让咱今天停了吗?”
“没。”
“那就该卖卖。”
李凤霞抬头看刘铁柱。
“排烟管拆下来洗,今天就洗。”
刘铁柱应得快。
“行,我这就拆。”
“储物间加温度计,墙角木架子垫高,地上别放东西。”
李凤霞又看向卫国。
“下水道再通一遍。”
“找老唐来。”
“给钱,让他开条。”
卫国点头。
“我这就去。”
方小兰还憋着气。
“那我干啥?”
“前厅桌面,地面,门口水沟,都擦。”
李凤霞把整改通知拍了拍。
“人家不是爱抠缝吗?”
“咱就让他抠。”
方小兰把抹布往水盆里一摁。
“成。”
“我擦到他照人影。”
丽艳站在水池边,手里拿着擦碗布。
她小声开口。
“妈,那我……”
李凤霞没等她说完。
“你把碗柜全擦出来。”
“干碗干盆分开放。”
“碗沿别留油。”
丽艳赶紧点头。
“嗯,我这就弄。”
她转身搬碗。
碗一摞一摞搬到案板上,手没停。
可她心里乱。
王德贵折了腿。
防疫站又上门。
立强也送走了。
这些事一桩接一桩,她总觉得李凤霞早晚得问她。
问她那天为啥不早说。
问她为啥明明看出立强不对,还躲着不吭声。
她连话都想好了。
王德贵在巷口堵过她。
他说她敢往外说,就让她没好日子过。
这话也不算全假。
可李凤霞一直没问。
越不问,她越没底。
她拿布擦碗沿,擦了一遍又一遍,碗在手里打了个滑。
“哐当”一声。
方小兰从前厅探头。
“咋了?”
丽艳忙把碗扶住。
“没事,手滑。”
李凤霞只扫了她一下。
“慢点。”
“摔碎了扣工钱。”
丽艳低头。
“嗯。”
店里很快忙起来。
刘铁柱把排烟管拆下来,放进大盆里泡热碱水。
管子里头确实有油。
一刷,水就黑。
刘铁柱卷着袖子,刷一遍,倒水,再刷一遍。
手背泡得发红,也没喊疼。
卫国把老唐找来了。
老唐拎着铁钩子进门,裤腿上还沾着泥。
“又堵了?”
李凤霞把后厨门帘挑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