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去找她妈。关了灯。回屋了。
——
回了屋里。把门带上。没开灯。
躺下了。把被子拉到胸口。
翻过来调过去的,就是睡不着。
脑子里搅着事儿——不光是弟弟的事。
前两天。妈和卫国哥回靠山屯那天。下午她一个人在前厅收碗。抬头往门外瞟了一眼。
巷子口。有个人。
是王德贵。
缩在对面电线杆后头,露着半张脸。隔着一条巷子,正好能看见快餐店的门脸儿。
丽艳端着碗没敢动。脚底下像钉住了。
王德贵看见她了。没挪地方。就那么盯着她。然后慢慢抬起右手,在自个儿脖子上横着比了一下。
就那一下。不快不慢的。
比完了,转身就走了。
丽艳端碗的手抖了。碗差点没端住。
上回王德贵的事,妈替她出过头了。报警、掏钱、堵在后门口跟人硬顶。折腾了一大圈,她以为这事算完了。完啥了?人还在县城晃着呢。想冒头就冒头。
妈这阵子忙得脚打后脑勺儿。天天早出晚归,不是往外跑就是关起门打电话。
再张嘴,妈心里会咋想?这丫头,咋就这么不省心呢。
丽艳翻了个身。被子攥在手里。
跟弟弟那个事一样。张嘴就是给妈添乱。
丽艳自嘲地了一声。被子蒙了半张脸,闷在里头。
自己这一摊子破事儿还没摆弄明白呢,还有闲心操心弟弟。
隔壁仓库那边安安静静的。
丽艳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。没动静。
也许真是她想多了。
正要闭眼——巷子里有脚步声。不重,碎碎的,经过后门那边,停了一下。
又走了。
丽艳把被子往上扯了扯。
风大,野猫多。啥声都有。
闭上眼。不想了,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