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艳关了水龙头。后厨安静下来。水池里最后几滴水答、答、答。
她转身。手上水没擦。
你这几天勤快得不正常。
勤快还有错了?
你要是真想好好干我高兴。但你要是又跟那些人搞什么——
没有!
声音是蹦出来的。透着一股子心虚。
丽艳也没再逼他。就静静地看着他。
立强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搁。左手攥了一下右手手腕,然后又松开。
这回没人保你。咱妈不会再给机会。你自己掂量着办吧。
我知道了。几个字甩出来,搬着罐子就走了。脚底板蹭着地,碎碎的响。
丽艳站在水池边。手搭在龙头把儿上。凉的。
——
晚上。前厅。
把桌椅板凳都归了位。灯只剩柜台后面那一盏。丽艳一个人在擦桌子。
攥着抹布来回擦,愣神的功夫,不知不觉就已经擦了好几遍。
她在想——要不要跟她妈说。
可又说什么呢?说弟弟这几天干活太勤快了,不正常?
那她妈得问:证据呢?他干了什么了?都跟谁联系了?
她一个也答不上来。能说就凭一个吗!
万一说错了。如果弟弟是真改好了,她跑过去告一状——妈会觉得她多事,立强也会恨她瞎掰。这些日子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热乎气,全都得毁了。
可万一说对了呢。她妈赏罚分明,不可救药四个字往脑袋上一扣——弟弟可真就彻底完了。
说错了,妈怨她。立强恨她。说对了,妈恨立强。立强也恨她。
怎么着都不落好。
丽艳把抹布翻了个面。攥了一把,水从指缝挤出来。
还是闭嘴不说的好!但愿是她想多了。
后厨那边,她爹又在念叨立强——这孩子有出息,像我年轻那会儿……
丽艳手里的抹布拧了一把。拧得水都不滴了,还在拧。
她在这个家算什么呢?洗碗的、擦桌的、盯弟弟的。干得再好没人夸一句。出了事第一个找她。
丽艳把抹布搭桌沿上。站了一会儿。门外巷子有猫叫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