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几天。
丽艳觉着弟弟不对了。
不是变坏了那种不对。是变好了——变得太好了。
以前这孩子干活能偷懒就偷懒。扫把杵地上都能当拐棍,米袋子上一趴着就能睡一中午。你叫他三回他才动一回,不骂就不动弹。
现在呢?那眼力劲儿可是蹭蹭长!
早上主动起来帮着卤货。白天主动去扫地。晚上帮方小兰搬桌椅。前厅收完了还要去擦柜台——柜台面上那点水渍他都给抹干净了。
刘铁柱高兴坏了。那天卤完最后一锅,围裙往钉子上一挂,跟李凤霞说:凤霞,这孩子真开窍了。早上闹钟没响他自己就起来了。
说着脸上那个笑——眼角褶子都挤一块儿了。李凤霞多久没见他笑成这样了。
李凤霞了一声。
丽艳在旁边灶台上刷锅。刷子在锅底转着圈蹭。也没接话。
但她心里感觉味不对。
她太了解这个弟弟了。
——
立强从小就这样。要干坏事之前,一定特别乖。
这规律丽艳从七八岁就摸出来了。
靠山屯的时候。偷邻居李婶家鸡蛋之前——帮他妈扫院子劈柴火,他妈高兴得直拍巴掌。第三天,鸡蛋少了四个。
上回跟二赖子偷鸡之前也是。消停好几天,饭多盛一碗,帮着晾衣服。他妈还跟邻居夸了一顿——第二天,王家鸡圈少了两只。
每回都这样。先装乖,然后再动手。跟大哥一个德行。
一个从来不主动干活的人忽然变勤快了。要么真改了,要么就是在铺路。
丽艳分不清。就是觉着不对劲。
——
这天下午。后厨里没人。
丽艳在水池边洗碗。立强从仓库那边过来搬调料罐子。搬完了往门口走——
立强。
脚步停了。
你是不是有事瞒着?
身后安静了一下。就那么一下。
没有啊。
你转过来。看着我说。
立强转过来了。抬头瞅了她一眼,一下就挪开了。
真没有。我就是想好好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