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听我一句。那种钱不能碰。一碰就收不住。今天五十明天一百,后天就进去了。咱哥什么下场?
立强低着头。搪瓷缸子在手指头之间转着。
你现在跟着咱爸学卤货,好歹是个正经事。鸭脖子一根两毛钱,一天卖五十根就是十块。十块不多。但睡得着觉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丽艳没再说。转回去洗碗。立强把缸子往灶台沿上一磕,走了。
——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晚上对账。李凤霞坐灶台前翻本子。
今天电厂胖子那句话她在后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。立强没吭声,但那个脖子往后仰了那么一下。
十四岁的大小伙子,被人夸了一句。就傲娇成那个小样子了。还真是小孩子的心性。可搁前世——这个孩子,四十好几站她病床前说骨灰撒松江里吧,省得占地方,转身走了。
从小到大谁给过他一个灶台?
没人给过。给他的是赌桌、混混、拔氧气管的大哥。
这辈子算是给了。能不能接住,看他自己。
她合上本子。但心里还搁着另一件事。
上回从靠山屯回来那天,仓库纸袋堆里那个夹了东西的——她后来翻了。空的。里头东西被拿走了。
前两天她路过仓库,看见立强老往裤兜里摸。巷子口那个人又来过,往砖缝里塞了纸条。
这两天那人倒没再出现。立强干活越来越勤快。
这两件事搁一块儿。她说不上来是安心还是不安心。
——
仓库里。灯灭了。
立强躺铺板上。手指头上卤汁味洗了好几遍也没洗干净,钻指甲缝里了。
他翻了个身。脸朝着墙。
一下子没翻利索——眼睛扫到灶台那边。
搪瓷盘上码着他今天包的纸袋。整整齐齐的。角折得板板正正,拎起来都不会散。
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翻过身去。脸朝着墙。
兜里那个东西硌着大腿根。
闭着眼睛。没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