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开账本,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——
“马文昌——规划局——查。”
笔搁下。
赵干事是个小卒子,冲在前面折进去了。马文昌坐后头不动,换步棋接着走。
一千二百块补偿款卡着不给——不是为那点钱。那个位子上坐着的人,省道线路图改一笔,征地范围跟着变。钱进谁兜,他点头才算。
比赵干事难对付十倍。
小主,
得先摸他的底。
李凤霞合上账本。往外走。
路过仓库门口。
立强蹲在里面叠纸袋子。低着头,手上不停。
旁边地上搁着半碗米饭,凉了,没吃完。
李凤霞脚步慢了一下。
纸袋堆里——最上面那个,折法跟别的不一样。
别的都是歪歪扭扭随手折的。这个,边角压得齐齐整整,中间鼓起来一块。
里头夹了东西。
李凤霞没动那个纸袋。脚步没停。继续走了。
她默默记住了位置。第三排,最上面,左边数第二个。
走到前厅,方小兰在收拾碗筷。
“小兰。”
“嗯?”
“这两天有没有人来店里找过立强?”
方小兰手上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昨天……有个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没进门。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往里瞅了两眼。我出去他就走了。”
“长啥样?”
“没看太清。戴个帽子,个子不高,穿灰褂子。”
“就来过一回?”
方小兰想了想。
“前天好像也来过。我不太确定——前天下午门口也站了个人,等我从后厨出来就没了。”
李凤霞没再问。
转身往后厨走。
走了两步又停住。
赵建国的话从脑子里翻出来——
“不起眼的长相,丢人堆里认不出来。能在镇子上住半个月,跟街坊邻居处得热热乎乎的,转头就把人卖了。”
个子不高。戴帽子。穿灰褂子。
那是冲立强来的,还是冲别的来的?
她不知道。
但那个人,明天可能还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