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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下午。

后厨又支起了卤锅。

酱香、八角、桂皮，味道闷闷的，厚，从后厨门缝里往外钻。

立强放下扫帚，凑过来了。

站在灶台边上，鼻子抽了抽。

爸，这什么？

卤鸭脖。

能吃不？

刘铁柱从锅里捞了一根，抖了抖汤汁递给他。

立强接过去啃了一口。

咸香。微辣。骨头缝里全是味，越嚼越有嚼头。

他蹲在灶台前面不动了。

一口气啃了三根。

骨头嗦得干干净净，堆在脚边。

好吃。

来城里三天。知道了——他嘴里蹦出来的全是这些。

这是头一句带劲的话。

蹲在地上，嘴上沾着酱汁，抬头看了刘铁柱一眼。

还有没？

没了。剩下的得卖。

立强了一声，没再要。

但没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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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人安排他，他自己凑到灶台边上了。

一盆鸭脖子泡在水里，他挽着袖子一根一根搓。血沫子、碎毛、黏膜，搓下来水变成暗红色。

洗得不太干净。有几根上面血沫子没搓掉，还有一根上面碎毛根本没看见。

刘铁柱看了一眼，没说他。

把没搓干净的拿回来自己又过了一遍水。

爷俩蹲在灶台边上，一个洗一个卤。

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酱色的汤翻滚着，八角和桂皮浮在表面打转。

谁也没说话。

后厨里就是水声和冒泡的声音。

方小兰从前厅探了个头进来，看见这场面，又缩回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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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收了摊。

李凤霞在后厨对账。

快餐店流水稳住了。卤味刚起步，一天卖不了几块钱，但有回头客了。

味道这关算过了。

方志远下午来了电话——省城小商品铺面装修快完了，下个月能开。批发街那边也差不多。两个新铺面同时起步，人手不够。

卫国一个人看服装城还得盯着立强。刘铁柱卤味走不开。方小兰守着快餐店前厅。丽艳洗碗擦桌子。

一共就这几个人，摊子越铺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