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军没接话。
转身出了门。走廊里脚步顿了一下。右手攥着对讲机,指关节绷了一下,松开了。
继续走。
——
上午十点。
周建设打电话到快餐店。
收了。三个全进去了。师爷、何小曼、姓孙的。省厅的人押走了。
李凤霞攥着听筒。
卫国呢?
在所里。一根毛都没伤着。
她把听筒搁回去。手搭在柜台上。
从赵半城老宅底下那个暗格开始,折腾了大半年。
今天算是了结了。
——
下午。
卫国回来了。进了后厨。站着。
李凤霞在洗锅,水哗哗响。
我想起来点东西。
李凤霞没关水。但手停了。
我姓陆。
水龙头滴答滴答。
我本来就叫卫国。陆卫国。
李凤霞关了水龙头。
后厨一下子安静了。外头远远有人在喊卖冰棍。
她转过身来。手上还是湿的,在围裙上擦了一下。又擦了一下。
……你再说一遍?
你当初给我起的名字——就是我自己的名字。
李凤霞站在灶台前面。
她想起那时候。这孩子浑身是伤被她捡回来,什么都不记得。她在院子里蹲着想了半天,觉得这孩子护着她,叫卫国合适。
随口起的。没想过是真的。
还想起别的了吗?
部队大院长大的。爹是打仗没的。娘是生我的时候走的。再往后……还是模糊的。
不急。慢慢来。
她没提赵建国。
还是等他自己想起来吧!
——
当晚。
卫国在院子里坐着。
巷子口安安静静。
陆卫国。
三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。想不起更多的。但有了个头。
他站起来往屋里走。
经过仓库门口停了一下。
立强的铺盖卷堆在角落。
人跑了五六天了。
十四岁。跟着小马哥。半夜翻窗。
他今天想起了自己是谁。
立强还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走。
卫国弯腰把铺盖卷拎起来抖了一下,重新码好搁在铺板上。
转身进了屋。
外头巷子里猫叫了两声。
明天得找。十四岁的孩子,跟着那帮人能跑多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