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小曼不在床上。
屋里安静了一下。不该安静的。
王建军扭头——门后面。
她从门板后面闪出来,手里攥着把剪刀,照着肋下就扎。快。准。练过的。
王建军一个侧身。剪刀尖擦着肋骨划过去,外套豁了一道口子,里头衬衣也破了。皮肉拉出一条白印,没见红——差半寸。
后面两个人扑上来,一个锁胳膊一个压肩,摁住了。
何小曼被按在地上还在挣。手腕拧到背后才不动了。
——
卫国在外围堵人。没进屋。
何小曼被架出来的时候,他站在巷口。
路灯打在她脸上。
卫国没动。但他整个人不对了。
那张脸。侧过去的角度。颧骨,下巴那条线。跟林小云一路的。
知道不是同一个人。但林小云在院子里住了那么久,他天天对着那张脸,左肩就老疼,太阳穴就老跳。
现在知道了。
三年前。山里。夜。
卫国脑袋晃了一下。脚底下踩着的是巷口的砖地,不是山路。但那个画面压不住——
前面有个人在走。走得不快。像是在等他跟上。
那个人回了一下头。
这边。往这边走。
声音不大。很稳。
他跟着走的。一步一步。走进了伏击圈。
然后是刀。从左后方来的。
肩膀撞在巷口的墙上。砖墙硌着骨头。疼了一下,那条山路才散了。对讲机滋啦滋啦响,押人的脚步声从旁边过。
回来了。
但脑子没停。山路刚收回去,另一个又冒出来了。更远。更旧。
冬天。操场。很冷。风里带着煤烟味儿。
有人在喊。
卫国——!吃饭了——!
女人的声音。不年轻了。嗓子带着沙。
操场上有人跑步。号子声。脚步齐的。冻硬的土地震脚板——
卫国!
周建设在喊他。
卫国猛地直起身。后背还靠在墙上,手心全是汗。
小主,
走了。还有一处。
——
第二处。
县城北边旅馆,三楼,走廊尽头最后一间。
省厅的人到门口站好位置。王建军亲自上。
破门。
屋里一个人。六十多岁,花白头发,瘦。戴一副老花镜,坐在床上看报纸。
床头柜上一杯茶,还冒着热气。
他抬头。看了一眼涌进来的人。
把报纸折好,搁腿上。摘了老花镜,放在报纸上面。
来了。
两个字。不慌不忙。
王建军站在门口。
三年了。这个干瘦老头,就是那根线的头。
手铐铐上的时候,老头手腕子细得铐扣往下多扣了两格。
师爷抬头看了王建军一眼。
王队,好久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