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千块？李凤霞靠在门框上，行。我退给你。人留下。

王德贵没接话。

他往旁边歪了歪身子，绕过李凤霞往里看——丽艳缩在水池子边上，两只手攥着围裙角，指头都弯了。

丽艳。他喊了一声。

丽艳没动。

跟我回去。啊？在这儿给人刷碗有啥出息？回家去，好好过日子。

声音不大，带着点哄的意思。但那股子阴劲儿藏在底下，谁都听得出来。

李凤霞往前迈了一步，把后门的视线挡了个严实。

王德贵，我再说一遍。钱我退给你，人不会跟你走。你要是不服，去法院告。

法院？王德贵嗤了一声，你拿啥退？嘴上说说？

李凤霞转头冲里面喊了一声：铁柱，柜台抽屉里有个信封，拿过来。

刘铁柱愣了一下，转身去了。

半分钟后，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。李凤霞接过，从里头抽出一沓大团结，在王德贵面前晃了一下。

一千块，一分不少。你现在收了钱走人，这事就算了结。

王德贵盯着钱看了两秒。

没伸手。

一千块？她在我家吃了这么些天的饭，穿了我买的衣裳，这点钱就想把我打发了？

那你想要多少？

两千。少一分别想。

李凤霞把钱收回信封里。

两千我没有。一千块，爱要不要。不要就走。

王德贵脸上的肉抽了一下。

他往前凑了半步。李凤霞没退。两个人隔着门槛，不到一胳膊远。

李凤霞，你别逼我。

你是在威胁我？

我没威胁你。我就是来接我媳妇。

她不是你媳妇。你再说一遍这话，我现在就打电话叫老周。你那保证书上的墨可还没干呢。

王德贵嘴角抽了一下。

退了半步。

盯着李凤霞身后看了两秒——丽艳的方向。
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

然后转身走了。

走了两步，回头。声音不大，但巷子里回音清楚——

跑得了吗？

几个字。说完，手插兜里，慢悠悠往巷口走了。

——

后厨里安静了好一阵。

方小兰蹲下去捡碎碗片子，手也在抖。

丽艳还站在水池子边上，一动没动。

李凤霞走过去，把地上的碎瓷片踢到墙根底下。

碗碎了就碎了。接着干活。

丽艳张了张嘴，没出声。点了下头，转身开水龙头。

水哗哗流着。她两只手伸进去，搓了半天，一个碗也没洗。

李凤霞没说她。

——

傍晚收店的时候，丽艳把灶台擦了三遍。同一块地方，来回擦，抹布都快搓烂了。

李凤霞走过去把抹布从她手里抽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