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了。去歇着吧。
丽艳抬头看了她一眼。嘴唇动了动。
妈,他还会来吧?
干巴巴的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。
李凤霞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。
来了有我。你别想这个。
丽艳没再说话。转身进了杂物间。
门关上了。
过了一会儿,里头传来桌子腿蹭地面的声音。
她又把桌子顶在门上了。
折叠床吱呀响了一声。丽艳缩在被子里,手摸到胳膊上那道印子——上回被李凤霞从凳子上拽起来攥出来的。早就不疼了,印子也淡了,但她知道在哪儿。
刚才在后门口,李凤霞往前迈那一步的时候,王德贵退了。
她在王德贵家那些天,没人替她挡过一回。门从外头锁着,窗户钉死,隔壁老太太听见哭也没人管。
今天有人挡在前头了。
就是她当初犯倔要嫁过去、赌气说你什么时候救过我的亲妈。
丽艳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没哭。但被角攥得死紧。
——
晚上。
李凤霞躺在铺上,翻了个身。
跑得了吗?
王德贵那几个字在脑子里转。
一千他不要。要两千。
两千块钱,对王德贵来说不是钱的事。他就是要拿捏人。今天要两千,明天就能要三千。给多少都不够。
这事不能拖。得一次断干净。
但要怎么断呢?
保证书是废纸。报警能拘他五天,五天之后他照样来。
李凤霞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突然卡住了一个事——
今天王德贵来的时候,是从后巷过来的。
后巷!
那条巷子,前两天卫国捡火柴盒的地方。
王德贵走的是同一条路。
他怎么知道快餐店后门在哪儿?
上回他来堵门,堵的是前门。这回直接绕到后巷,饭口刚过人最少的时候来。
谁告诉他的?
短头发女人。
上回去靠山屯告诉王德贵丽艳在县城东街快餐店的,就是她。这回——后巷的位置,后门朝哪边开,什么时候人少……全是她踩过点的东西。
李凤霞一下子坐起来。
王德贵不是自己找来的。有人在后头推。
那个女人把王德贵当棋子使——让他来闹,让快餐店乱,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盯着王德贵。
那她自己呢?
趁乱在干什么?
卫国今晚在院子那边守着。快餐店这头,就她们几个女人。
李凤霞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。铁哨子还在。冰凉的。
她攥着哨子没松手,耳朵竖着听。
巷子里,沙沙响了两声。
风,还是脚步——分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