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国。
额头上有汗,呼吸不匀。
妈,你可算回来了。
李凤霞脚步一顿。咋了?
卫国凑过来,声音压到最低。
今天上午,林小云没出门翻地。
李凤霞没吭声,等着。
她在院子里转了三圈。到堂屋门口蹲了很久。
卫国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截细铁丝,弯成钩子的形状。
我下午回去看了一眼。堂屋锁面上多了道新划痕。
他把铁丝递过来。
有人试过锁了。
李凤霞接过来看了看。铁丝头上还带着铜锈色的粉末。新鲜的。
鸭舌帽呢?
今天换了位置。卫国顿了一下。从巷口烟摊挪到院墙斜对面的早点铺子了。
离院门不到三十步。
后巷里安静了。远处街上有人敲梆子卖豆腐。
李凤霞把铁丝揣进兜里。
卫国又开口了。
还有一件事。我中午去早点铺子买了碗馄饨,坐那人旁边吃了一顿。
他外套里边别着东西。应该是真家伙!
李凤霞抬头看他。
卫国没再说是什么。两个人都知道。
还有。卫国又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。一块碎石,拇指盖大小,用手帕包着。
今天上午她出去买菜,我进耳房看了一眼。她包袱底下藏着这个,用布裹了好几层。
李凤霞接过来。碎石翻过来,背面有半个篆体暗记,刻得浅,但看得清。
她认得这个记号。
靠山屯赵半城老宅,当年地基上的石料,就刻着这种暗记。
她去过靠山屯。卫国把话说透了。她知道那个宅子底下藏过什么。
李凤霞把碎石揣进兜里,硌着大腿。
妈,不能再等了。最多明天晚上,他们就要动手了。
巷子里有人骑自行车经过,铃铛响了两声。
李凤霞背靠着墙。
今晚我去找老周。
卫国一愣。老周?哪个老周?
李凤霞没答这句。她从墙上直起身,往巷子深处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你今晚别回院子。找个地方待着。
那你——
我自己去。
卫国站在后巷里,看着她的背影拐进街口。
他想跟上去。但他妈说的话,从来不是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