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户从里头开了一条缝。
卫国没出声。
“过来,堂屋说话。”
没一会儿,卫国光脚踩着地出来,跟她进了堂屋。
门关严。
帘子拉上。
摸黑说。
李凤霞压低声音。
“你先说。”
卫国靠着墙。
“妈,你走这几天,她天天半夜挖地。”
“耳房?”
“嗯。短柄铁铲,不知道哪弄来的。十二点以后动手,三四点收工,摸黑干。”
“连着挖了三天,地砖底下翻了四五个平方。”
“啥也没挖着。”
李凤霞没接话。
卫国又补了一句。
“东西不在那底下。”
“我晓得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今天吃早饭,她说要翻后院种菜。我答应了。”
卫国冷笑了一声。
李凤霞用手指敲了敲条案腿。
“她翻就翻。不让她翻,她反倒知道咱们怕啥。”
“堂屋这一圈,不能碰。可也不能明着拦。”
卫国接上。
“一拦,就等于告诉她,东西在堂屋。”
“对。她要往堂屋这边刨,你就说地基老,怕墙根松了塌房子。”
卫国想了想。
“这借口撑不了几天。”
“我晓得。”
“她翻地挺快。我看过她白天拿锄头试土,一铲一铲很稳,一天六七个平方。后院总共三十来平方。”
“最多五天。”
五天。
后院翻完没找到,她就该咬堂屋了。
暗格里刚塞进去的照片和信,不能再留太久。
赵半城那批旧物里,有些东西不能见光,见了光,谁都说不清。
李凤霞弯腰,摸到条案底下的暗扣。
轻轻一拧。
抽出一张照片,递给卫国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屋里黑。
卫国接过去,看不清。
李凤霞划了根火柴。
火光亮起来,照出巴掌大一块地方。
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的侧脸。
颧骨高,头发扎在脑后,脸拍得有点糊。
可只要住在这个院里,都认得出来。
林小云。
卫国盯着照片。
火柴烧到一半。
小主,
他没动。
又烧了一截。
火苗快燎到手了。
李凤霞赶紧吹灭。
屋里又黑了。
她又划了一根。
“翻过来。”
卫国把照片翻过去。
背面右下角,三个铅笔字。
代号“小鹊”。
第二根火柴也灭了。
堂屋里半天没人吭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卫国抬手,摸了一下自己左肩。
那道疤从肩头拉到锁骨底下。
当初缝了十七针。
捡回来的时候,伤口还没长好,换药换了两个多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