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,你这回去省城,咋去了这么久啊?”
灶房那边传过来林小云的声音,笑嘻嘻的,跟平常一模一样。
李凤霞坐在堂屋里,手边那碗绿豆汤还冒着热气。
她没喝。
“办点事。”
灶房里静了一下。
林小云又接了一句。
“我还以为姐不要这个院子了呢。”
李凤霞把碗往旁边推了推。
“我家在这儿,店也在这儿,我能去哪儿?”
“也是这么回事。”
林小云又切起菜。
剁。
剁。
剁。
听着跟平常没两样。
李凤霞坐了一会儿,起身把门带上。
那碗绿豆汤一直没动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林小云端着白粥进了堂屋。
碗里卧着两块腌萝卜,还冒热气。
“姐,趁热喝。”
还是那副勤快样。
李凤霞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
余光往她手上扫了一下。
右手虎口有道红印。
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有层薄茧,硬的,发亮。
不是切菜磨出来的。
是握铲子磨的。
洗得干干净净也没用,印子还在。
李凤霞低头又喝了一口粥。
林小云也盛了半碗,坐到对面。
“姐,这几天店里还忙吧?”
“忙得过来。”
林小云点点头。
两人一问一答,都是家常嗑。
谁也没多说。
喝了几口,林小云把碗放下。
“对了姐,想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李凤霞没抬头。
“你说。”
“院子后头那块空地,荒着怪可惜的。”
林小云顿了一下,又找补了一句。
“我寻思翻一翻,种点小葱小白菜。咱自家吃也方便,省得老去菜市场买。”
李凤霞端着碗,手没停。
后院那块地,挨着耳房和东厢房墙根,离堂屋七八米。
这丫头在耳房底下挖了三个晚上,没挖着。
现在打算换地方了。
种菜?
种个屁的菜。
李凤霞把最后一口粥喝干,碗搁到桌上。
“种吧。”
林小云愣了一下。
“姐,你答应了?”
“空着也是空着。你愿意折腾就折腾吧。”
林小云立马笑了。
“那谢谢姐。”
“不用谢。住这儿就跟自个家一样。”
李凤霞站起来,把碗端到灶房门口,又顺口甩了一句。
“后院靠西边那块土松,好翻。”
身后没动静。
过了两秒。
林小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,把袖口往下拽了拽。
——
夜里十一点多。
耳房的灯灭了小半个钟头。
院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李凤霞披上外套出了堂屋,绕到西厢房窗户底下。
指节在窗棂上敲了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