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杨树底下那个人听见了没有。但他的回答只有几个字——走亲戚。
跟任何人来问都一样。
余光扫了一下——杨树底下的烟灭了,人还蹲着。地上多了两个烟头。
卫国收回视线,往县城方向走。
——
下午两点。半路拐进菜市场。
这个点人不多。菜摊子转了一圈,买了把小葱两根黄瓜。
出菜市场的时候回了一次头。
门口电线杆旁边靠着一辆自行车。鸭舌帽的。人不在旁边。大概进去了,也可能在对面馄饨摊上坐着。
卫国没多看,拎着菜往回走。
走出两条街再回头。
车没了。
下午三点一刻。规律没变。到点收工,跟上班似的。
——
卫国回到四合院,天快黑了。
推开院门。
院子里支着一只马扎。林小云坐在上面,手里端着搪瓷盆,盆里泡着几件衣服。
水发白发凉了,衣服没搓。搪瓷盆边沿搁着一块肥皂,干的,没沾过水。
看见他进来,站起来。
卫国哥,你今天去哪了?
出去转了转。
去东边了?我看你早上往东边走的。
卫国拎着黄瓜和小葱往西厢房走。脚步没停。
但脑子里拐了一下。
耳房的窗户朝南开。院门朝北。
她从耳房窗户里,看不见他往哪个方向走。
除非她出来了。跟到门口看了。
搪瓷盆里的衣服泡了一天了,肥皂是干的。她今天根本没洗衣服。
坐在院子里,不是洗衣服,是等他回来。
他没搭腔,进了西厢房,把菜搁桌上,门关上。
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脚步声往耳房方向去了。门开了,关了。
——
卫国坐在屋里没开灯。
天彻底黑了。院子里没点灯,堂屋也没亮。只有耳房那边窗户透出一点暗黄色,煤油灯。
他等了几分钟。起身。
轻手轻脚走到堂屋门口,推开一条缝。
灶台没人动过。水壶在原来的位置。他蹲下来看了一眼炕柜上的锁——锁眼干净,没有划痕。
凤霞姐凌晨四点走的,钥匙带走了。林小云要是想进来,只能撬。
没撬过。
他把门带上,回了西厢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