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下来。
耳房里传出声音。
轻。翻东西的动静。
不是衣服。衣服是软的,没这种响。这个动静带着磕碰,硬碰硬。掏箱子底,或者翻什么盒子。
金属扣子磕在木头上,清脆,一下,又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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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了一阵,停了。又翻。又停了。
像是在找一样特定的东西,找不着,换个地方接着翻。
卫国靠着墙坐着,呼吸压得很浅。
耳房那边终于不响了。
——
过了大概十来分钟。
门又开了。
脚步声没往堂屋方向走,也没往院门口。
到了西厢房门外。
停了。
卫国哥。
干什么。
我想问你个事。
门外安静了两秒。院子里没风,虫子都不叫。
你……真叫卫国吗?
西厢房里没声音了。
黑暗中,卫国的右手搭上了左肩。
那道疤从肩胛骨一直延到锁骨下面。冬天阴天的时候会疼,夏天不疼。什么时候都不会消。
你说呢。
门外也没了声音。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脚步声走远了。耳房的门开了,又关了。
煤油灯的光从窗缝透出来,在院子地面上拉了一条细线。
卫国把手放下来。
她从耳房看不见院门的方向,但知道他往东走了。
她坐在院子里泡了一天衣服,肥皂是干的。
她在翻什么东西,硬的,带金属。
她问他是不是真名。
四件事搁在一起,卫国后脊梁发凉。
不是夜风吹的。
他把窗帘拉严了。
耳房那边灯还亮着。
他盯了那条窗缝透出来的光很久。
光没灭。
她在等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