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云。
李凤霞抽了门栓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林小云站在外面,没穿外套,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手里攥着一样东西——一张纸条。
不是昨晚那张。
她摊开手。纸条上的字跟昨晚一个笔迹,只有两个字——
“三天。”
李凤霞没接纸条。
“进来说。”
林小云跨过门槛的时候腿在打颤,不是冷的。
进了堂屋,站着,手垂在身侧,纸条还捏着。
卫国跟进来,把门栓插上,退到门边站着。
李凤霞在桌前坐下,没让座。
“这张纸条什么时候收到的?”
“刚才。”林小云的声音哑得厉害,“塞在耳房门缝底下的。”
“第一张在窗台外面,第二张塞门缝。”李凤霞把这句话说得很慢,“越来越近了。”
林小云的手紧了一下。
“三天——三天之后怎么样?”
林小云没吭声。
“你不说,我替你说。”
李凤霞从账本里抽出昨晚那张纸条,展开搁在桌上。“老林的账该清了”六个字朝上。
林小云盯着那张纸条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。
“你不叫林小云,你叫林小霞。马庄村的。你爹叫林德厚,欠了赌债跑了。”
堂屋里静得能听见灶膛里灰塌下去的声音。
林小霞退了半步,后背撞在门框上,没再退。
“你是来找我的钱还你爹的债,还是来找卫国的?”
林小霞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半天,挤出一句话:
“李姐,我爹欠的不是钱。”
李凤霞的手停在账本上。
不是钱。
那欠的是什么?
林小霞把纸条攥成一团,声音压到最低——
“是一条命。”
灶膛里最后一点灰塌了下去,没了声。
李凤霞没动。
堂屋的灯照着桌上那张纸条,六个歪歪扭扭的字搁在那儿,搁在“东郊平房,650”的旁边。
一条命。
院墙外面,巷子里又起了风,吹得窗户纸簌簌响。
林小霞站在门框前,两只手绞在一起,指节攥得咯吱响。
李凤霞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谁的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