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得太干净了。
——
晚上饺子包完了。
林小云端碗回了耳房。卫国在西厢房。院子安静下来。
李凤霞没睡。
坐在堂屋里等。
等到后半夜,耳房灯灭了两个多钟头,外头一点动静没有。
她起身,摸黑走到炕柜前蹲下来,把锁打开。
柜子里三样东西,今晚必须挪走。
搪瓷罐子——两千三百块现钱,全是大团结。
金条——旧毛巾裹着,压在最底下。
牛皮纸信封——东郊的房契和两张借条。
一样一样取出来,旧包袱皮裹两层,系紧。
柜子里塞回几床旧棉被、碎布头、过季的棉鞋。满满当当,打开来全是破烂。
锁挂上。
她抱着包袱出了堂屋,脚步压到最轻,到西厢房拍了一下卫国的窗。
窗户从里面推开。
“走。”
卫国翻窗出来。两个人从后院墙的豁口翻出去,绕了两条黑胡同,摸到快餐店后门。
后厨漆黑,没点灯。
灶台是砖砌的,底座三层砖,中间一层空心夹层。靠墙那面有块松动的砖,原来掏灰用的口子。
卫国蹲下来,把砖抽出来。
洞口刚好伸进一条胳膊。里面干,有灰,没有潮气。
李凤霞打开包袱。
金条用油布裹了三层,塞进去。罐子拧紧盖子,外头套了层塑料袋。信封装进铁皮月饼盒,盒盖压紧。
一样一样推到深处。
卫国把砖推回去,从灶膛掏了把灰,和着水抹在砖缝上。干了跟旧灰一个色,看不出动过。
灶台上头摞着蒸笼、大锅、铁勺子,油渍水垢烟熏的黑印子叠了不知多少层。
“这个灶台,”李凤霞声音压到底,“你盯死。谁动都不行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两个人原路翻墙回来。
耳房灯灭着,窗帘纹丝没动。
——
第二天照旧过。
第三天中午,李凤霞在堂屋门口剥蒜。
林小云端着碗走过来,没蹲下,站着。
“凤霞姐,我这几天想了想。我哥的事……怕是认错了。”
“那你打算咋办?”
“再待两天。要是真没消息,我就走了。”
李凤霞剥着蒜,没抬头。
“行。不急。”
林小云站了一会儿,没走。
“凤霞姐,你对我这么好,我心里过意不去。走之前要是有什么帮忙的,你尽管支使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