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了四天。
这四天,林小云安静得不像话。
扫院子、烧火、晾衣服,嘴里叫着凤霞姐,手脚利索。
但夜里再没出来过。
不试锁,不站窗户底下,不在院子里留脚印。
缩了。
上回她往堂屋端水,走到院门口,巷子里正晃过一顶鸭舌帽,她脚步顿了一下。就那一下,李凤霞全看在眼里。
打那以后,人规规矩矩,多余的眼神一个都没了。
不看,比老看更让人留心。
——
第四天下午。
快餐店前厅没什么人,方小兰在柜台后面擦碗。门口进来个穿公安局旧制服的小年轻,手里拎着一包东西。
“凤霞姐在不在?周所长让捎包花生米,老家带的,尝尝。”
方小兰接过来搁在柜台上,冲后厨喊了声。
李凤霞出来拿了花生米。
“替我谢谢周所长。”
小年轻走了。
她端着花生米回后厨,把门带上。
纸包拆开,花生米倒进碗里。
底下压着一张对折的烟盒纸。
翻开。
老周的字,歪歪扭扭四行——
“安阳战友回话。柳沟村户籍底册翻过,无林小云,无林卫东。全村花名册查了两遍。查无此人。另,该村三年内无军属失踪通知记录。”
最后加了个括号:(面谈)。
李凤霞把纸看了两遍。
名字假的。地址假的。哥是编的。部队失踪通知是编的。
从头到尾,一句真话没有。
她把纸折好,塞进裤腰暗兜。花生米端出去搁在前厅桌上。
“花生米,谁爱吃谁拿。”
出了快餐店。
拐进菜市场买了把韭菜,又在肉摊割了二两肥膘,慢慢往回走。
摊牌容易。把东西往桌上一拍,问她到底是谁——然后呢?哭一场,编一套新的,或者当场走人。
走了就断线了。后面的人缩回去,再想摸就摸不着了。
不急。
老周那个“面谈”也不急。纸上能写清楚的事不用见面。要面谈,说明还有东西没落在纸上。
先把家里的事办了。
——
回到四合院。
林小云蹲在灶台边择菜,听见门响站起来。
“凤霞姐,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韭菜搁案板上,晚上包饺子。”
进了堂屋,从窗帘缝往外看了一眼。
林小云低头继续择菜,头也没抬。
四天前她还会扫一眼堂屋这边。现在连那一眼都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