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客气。”
“我看你天天忙,店里院里两头跑。哪天你出门,家里的活就交给我,别啥都自己扛。”
小主,
李凤霞剥完最后一头蒜,把蒜皮扫进筐里。
“家里没啥活。你歇着就行。”
林小云点了下头,端碗走了。
李凤霞手搁在膝盖上。
上回说“再待几天”,这回变成“再待两天”。时间缩短了。
临走之前主动揽活——帮忙看家。
她进堂屋,翻开账本最后一页,添了一行——
“说要走。”
笔搁下。
要走的人,走之前会把该办的事办掉。
今晚,或者明晚。
——
那天夜里,李凤霞没脱衣服。
和衣躺在炕上,被子拉到胸口。呼吸放平,身体不动。
后半夜。
耳房那边,门轴转了一声。
轻得几乎听不见。但她等了一整夜,风声虫声全滤掉了,就等这一声。
接住了。
脚步出来了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。赤脚。没穿鞋。踩在土地上,一步,两步,三步。
不是往窗户走。
是往堂屋门口来的。
脚步在门外停住。
停了十几秒。
然后门栓那里传来一声极细的响动——不是硬撬,是拨。用什么薄的东西从门缝伸进来,一点一点拨那根木栓。
李凤霞躺着没动。呼吸还是那个节奏。
门栓拨动的声音持续了大约一分钟。
咔。
栓落了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外面的凉气灌进来,带着泥土和夜露的潮味。
脚步进来了。
赤脚踩在堂屋的砖地上,一步一步,往炕柜那个方向去。
李凤霞一动不动。
她听见那个人蹲下来了。
金属碰金属,很轻,很小心。
在开锁。
被子底下,她的手攥着一根提前摸好的擀面杖。
不急。
让她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