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六百五买块荒地,整个县城只有她算得出这笔账

李凤霞往路边扫了一眼,停了一下。

岔口的杨树底下蹲着一个人。

四十来岁,黑脸,穿一件油渍斑斑的旧军装,身边停着辆驴车,车上堆着纸壳和废铁。收破烂的,手里攥着个窝头在啃,军用水壶搁在脚边。

三轮车过来的时候,他抬了一下头。

不是扫过来的那种抬头——是冲着她们来的方向,正正地抬了一下,停了将近一秒,才低下去继续啃窝头。

李凤霞看了他一眼,扭回头。

三轮车上了国道往县城走。

岔口蹲个收破烂的,东郊这边常见的事。没什么稀奇。

她扭回头往前看,没再想这个人。

——

回到四合院天还没黑透。

房契没放炕柜,也没放灶台底下。她找了本后厨灶台上积了油的旧菜谱,把那张纸夹进去,菜谱塞回调料架子后面,挤在一堆油瓶子和醋壶中间。

谁会翻一本油腻腻的菜谱。

账本翻到最后一页,铅笔在角上写了一行小字:东郊平房,650,5月。合上。铅笔搁下。

这件事只跟卫国说了。

堂屋里有点凉,灶膛里的火早灭了。她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,没点灯。

院门那边,耳房的灯亮了一下,又灭了。

林小云住进来快半个月了。白天帮着烧火、扫院子、晾衣服,手脚勤快,话不多,挑不出毛病。

但今天李凤霞出门大半天,院子里就她一个人待着。

一整天。

她站起来走到炕柜跟前,伸手拽了一下锁。

没松,挂得好好的。

她把锁拿起来凑近了——

锁面上有一道细痕。

很浅,不仔细找根本看不出来。金属划过金属留的,新的,方向跟锁身原来那些磕碰纹路不一样。

是今天留下的。

她把锁放回去,手从上面移开,在裤缝上蹭了蹭。

耳房那边没有声音。她转过身往窗外看,正对上耳房那扇窗——黑着,灯刚灭,这个时辰没人能睡着。

有人今天试过这把锁,没得手。

李凤霞站在窗边没动,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。

试锁不得手,下一步不会再试锁了。

她得换个地方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