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每个月往家寄多少?”
卫国想了一下。“汇款单没看清,看见了个字。”
“十块还是十几块?”
“十几,应该是。”
李凤霞把碗推开。
一个月挣不到五十,寄出去十几块,还得进货,还得交摊位费,还有自己的嚼口。这笔账留给自己的余地不多,但没少寄。
她站起来,围裙从墙上摘下来搭在胳膊上。
“行了。明天去,谈。”
卫国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。
“你那天说他追出来还五毛,说不是多少的事,是你的钱——”
卫国在门口站住。
“这话记住。以后用得着。”
回四合院的时候天黑透了,巷子里没有路灯。
李凤霞推门进院子,站了几秒。
堂屋黑着。耳房也黑着,门关得严实。
她往炕柜那间屋走了一步,又停了下来。
细线今早断过,已经重新放好了。
要试,林小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试第二次。
她往耳房那边看了一眼,黑漆漆一片,门缝里连光都没有。
太安静了。
两天前那道打火机的光,不是为了看书,也不是为了找东西,就那么在黑暗里亮着,等她转身,等她放下窗帘,等她以为院子里没事了。
摸清她的习惯。
几点睡,几点起,什么时候院子里没人,什么时候堂屋的灯会灭。
李凤霞站在院子当中,没动。
她想起赵建国说过的那句话——那个女的能在镇子上住半个月,跟街坊邻居处得热热乎乎的,转头把人卖了,半点破绽看不出来。
林小云来了三天,没出过院子,没跟邻居搭过话,饭吃了,衣裳洗了,老老实实待着,半点存在感都没有。
这种安静,比热络更难对付。
她转身进了堂屋,插上门栓,黑暗里坐到凳子上。
罐子在灶台暗格里,炕柜里是个空壳。
明天把孙学文的事定下来。
至于耳房里那个女人——
沉得住气,就等她先沉不住。
就在这时候,院子里传来极轻的一声响。
不是风,不是猫。
是耳房的门,开了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