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凤霞出了耳房，把门带上，没锁。

走出来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
林小云端着粥碗坐在板床边上，没喝，两只手捧着碗，头低着。

回堂屋，卫国跟在后面进来，把门带上了。

他站在门边上，嗓子发紧。

她说的那个名字。

怎么了？

听着不对。

卫国说不出哪里不对。他记不起自己的名字，但刚才那女人说出林卫东的时候，他身上什么反应都没有。不跳，不疼，什么都没有。

上回看见旧布上的花纹，脑子里有东西炸开了一样，疼得他抠烂了肩膀上的伤口。这回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
就是一串陌生的字。

不对就对了。

李凤霞倒了碗水搁在桌上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你看旧布花纹的时候，太阳穴跳，手抠着肩膀上那道伤口，那是忍不住的，你自己都控制不了。她当着你的面喊了那个名字，你身上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
卫国没吭声。

身体不会撒谎。她说的那个名字，你自己都没认。

李凤霞端起碗喝了口水，放下来。

再说别的。她说三年前她哥在部队执行任务失踪了，部队给家里发了通知。你想想，部队通知家属，会写名字、写编号、写所在连队。她说这些了吗？一个都没提。就说了个林卫东

卫国攥了一下拳头，放开了。

那还留她？

留着。

李凤霞把碗推到他面前。

赶走了她还会换个法子来。留在眼皮底下，她想干什么，我看着。

她拍了拍桌面。

她的事你不用管。她说什么你听着就行，别主动问，别跟她单独待着。晚上西厢房的门从里面插好。去睡吧。

卫国应了一声，出去了。

西厢房的门关上，没亮灯。隔了几秒，门栓插上的声音传过来，闷闷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