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偷钱的嫂子栽了,周老先生手都在抖

周老先生放下放大镜。

他的手在抖。指尖细微的颤,他自己察觉到了,把手掌平放在桌面上压了压。

摘下老花镜搁在桌上,揉了揉鼻梁上的红印子。

半晌没开口。

“姑娘。”

“从照片上看,釉色对,器型对,底款的年号和堂号跟谱能对上。拓片上的胎质纹路也吻合。”
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。

“如果是真的,这是成化年间的官窑小器型。我干了五十年,上手看过三件。全国已知存世的,加上故宫没公开展出的,不超过十件。”

李凤霞坐在椅子上没动。

“周老,您说如果。”

“照片和拓片能看七八分。最后那两三分得上手。手感,重量,釉面在光底下的变化,这些东西照片里出不来。”

他看着李凤霞。

“姑娘,东西在哪?”

“在家里。县城。”

“能带来吗?”

李凤霞没马上答话。

坐长途汽车来的,几百里路,车上颠,人挤人。那个东西揣在包里,磕了碰了谁也担不起。

周老先生看出来了。

“坐长途来的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确实不好拿。”

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,走到窗户跟前站住了。背对着她,一只手搭在窗台上。

沉默了好几秒。

“这么着吧。我这趟公出的事情办完了还能待三天。你要是不嫌弃,我跟你走一趟。”

李凤霞看着他的背影。

“周老,县城离这三百多里地。”

“三百里不算远。”老先生转过身来,脸上的皱纹里嵌着窗户透进来的光。“我这把年纪了,能亲手摸一件成化的东西,值了。来回车票我自个出,到了给我找个能住的地方就行。”

“车票的事您不用管。您肯去,路上的事我来安排。”

“那就说定了。后天事办完,大后天动身。”

李凤霞从包里又取出来一样东西搁在桌上。

那块旧布。

周老先生展开,看到绣花图案,盯着看了很久。指头沿着花纹的走势描了一遍,又翻到背面,看到那个极小的篆体印记。

指尖在印记上摩挲了两下。

“这块布你留好了。”

他把旧布放下来。

“上面的花纹不是普通绣法。我很多年前在一份内部资料上见过类似的。”

只说了这一句。没多解释。

李凤霞等了两秒。他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思。

她把旧布收好装回包里。

告辞出来,站在巷口。

五月的省城比县城热,水泥路面晃得人眯眼。

周老先生愿意跟她回县城看实物。成化官窑,存世不超过十件。这个东西的分量,比她之前估的还重。

但她在这座城里还有一个地方要去。

手伸进包的侧兜,那张纸条还在。

团河路十七号。

卫国的过去,可能就在那扇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