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她还没走两天,钱匣子就被人盯上了

出了招待所,李凤霞在路边问了路,坐上一趟公共汽车往火车站方向去。

方志远的仓库在火车站东边三站路。下了车顺着一条窄巷子拐进去,走了十来分钟,看见一个铁皮门半开的小院子。

院子不大,地面是三合土夯的。两间平房打通了当库房,门口靠着几块木板和一卷草绳。

方志远蹲在门口拿剪子拆包装箱,满手的胶带纸,指甲缝里全是灰。听见脚步声抬头,看见李凤霞,手里的剪子差点掉了。

大姐?你怎么来了?

闺女来省城考试,顺路看看。

方志远站起来在裤腿上擦了擦手,侧身让她进去。

仓库里面堆满了纸箱子,靠墙一排木头货架是新钉的,松木板,刨得不太平,上面分门别类码着义乌发来的货。塑料脸盆、衣架、打火机、发卡头绳、小五金件、纽扣拉链,一个品类一格,纸条贴在货架边上标着品名和数量。

李凤霞一排一排看过去,伸手翻了两个箱子,看了看包装和数量,又从货架上拿下一板打火机掂了掂。

货跟进货单对得上吗?

对得上,一箱箱验的。

这批打火机是哪个厂的?

义乌东边一个小厂,老板姓黄,我在批发市场上认识的。

单价呢?

出厂价两毛三,加上运费到省城两毛六。

外面卖多少?

五毛。翻一番。

李凤霞把打火机放回去,没说好也没说不好。

她没在货架前多停,顺着墙根慢慢走了一圈。走到后墙的时候蹲下来,手指摸了摸墙脚的砖缝。指尖是潮的,沾了一层白碱。

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后墙底下返潮了,你看这一溜水渍。

方志远跟过来蹲下一看,果然墙脚一排砖缝里渗着水,砖面上起了一层白色的碱花。他拍了下脑门。

我天天在这进出愣是没注意。

找房东要两卷油毡纸铺上去,纸箱子底下再垫一层木板。梅雨天一到湿气往上走,底下的货先烂。花不了几块钱的事。

行,明天就弄。

还有院子里那堆空箱子。她指了指院角堆着的一摞废纸板,纸板淋过雨,边上发了霉。拆了卖废品,别堆着。挡路不说,万一走水连跑的路都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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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志远连连点头,冲里面搬货的小工喊了一声,让先把院子清出来。

看完仓库两人走到批发街去看门面。

火车站旁边就是批发街,两排铺面夹着一条三米来宽的水泥路,人来人往。方志远签下的那间在街口右手第二间,十五平米,卷帘门,门脸正对着街口方向。

李凤霞站在街口往里走了一趟,又从里面往外走了一趟。

位置确实好,从火车站出来的人一拐弯就能看见这间铺子。

但她在门口站住了,抬头看了看。

招牌挂太高了。

你站到街口那头,走路的人谁仰脖子往上看?招牌得跟人的视线齐平才行。往下挪半米。

方志远走到街口回头一看。招牌钉在卷帘门上方快到二楼窗户的位置,不抬头确实看不着。

他搓了搓手。大姐,你这眼睛是尺子做的。

不是眼睛的事,是你没从外面往里走过。你天天从铺子里往外看当然觉得够醒目,但客人是从外面往里走的。你得站到客人的位子上想。

方志远嗯了一声,回到铺子里翻出锤子就开始拆招牌。

送她走的时候方志远站在仓库门口搓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