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她还没走两天,钱匣子就被人盯上了

长途打了四十分钟才接通。

邮局里排队的人不耐烦了,后面有人拍柜台。李凤霞捏着听筒没让,一分钟一毛二的长途费,她掐着时间说话。

赵建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。

烟头留着。东西别动,人别走,等我消息。

等多久?

最多半个月。

电话挂了。

李凤霞把听筒搁回去,在柜台上结了长途费,一块四毛四。

出了邮局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

半个月。她等不了半个月。丽娟的复赛在五月十五号,省城那边周老先生也在等她。

但赵建国说了别走。

她站在邮局门口想了一会儿。

她必须得走一趟。

五月十三号,天没亮透李凤霞就起了。

五点半出门,领着丽娟走路去火车站。帆布包挎在肩上,照片和拓片贴着腰装在围裙兜里,上衣夹层缝着两百块,内兜揣着赵建国的电话号码。

出门前她把卫国叫到堂屋。

院子里那个烟头的事我跟赵建国说了。他说等他消息。

卫国点头。

这几天你多留意。白天没事别出院子,晚上把门顶死。有人来问这个宅子的事,不管问什么,你什么都不知道。

明白。

还有一件事。李凤霞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。五十块备用金,万一店里出事应急用的,花了记账,没花原样还我。

卫国接过信封。

妈,路上小心。

六点二十,检票口挤满了人。扛蛇皮袋子的,抱孩子的,蹲在地上啃馒头的。广播在头顶呜呜地响,报站名的声音含混不清,混在汽笛声里头分不出哪句是哪句。

李凤霞拽着丽娟从人堆里挤过去,第四节车厢上了车。

硬座三个人挤两个人的位子,过道上站着的人胳膊碰胳膊。空气里全是汗味、烟味,还有谁带上来的咸鸭蛋的味。

李凤霞占了个靠窗的座让丽娟坐下,自己把帆布包夹在腿中间站着。过了两站有人下车,她才挤进去坐下。

丽娟从书包里掏出一沓数学题埋头做。火车晃,铅笔在纸上划出弯弯扭扭的线,她也不擦,接着往下写。

窗外的田地一片一片往后退,绿油油的麦田中间隔着灰扑扑的村庄。

李凤霞靠着窗户没说话。

火车到省城的时候下午两点半,太阳正毒。

出了站往东走三条街就是师范大学附属中学。招待所在学校围墙外面,二层小楼,楼道里一股潮乎乎的霉味。八块钱一间。

丽娟坐在床沿上拍了拍被子,扬起一层细灰。

妈,被子有点潮。

将就两天。

李凤霞把帆布包锁在柜子里,钥匙揣兜里。

你待着看书,我出去办点事,晚饭前回来。

妈你去哪?

办事。

丽娟嗯了一声没再问,翻开书接着做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