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阴着,没月亮。风从院墙豁口灌进来,晾衣绳上的毛巾前后晃荡,绳子嘎吱嘎吱地响。
她靠着院墙站着,手揣在围裙兜里。
三根古制金条,带铭文的,不是近代的东西。
一只明代官窑罐子,陈守业说万字打头,存世量极少。
一块带暗记的旧布。花纹不是寻常绣法,卫国一看就犯了病。
赵半城一个县城地主,哪来的这些东西?
银元黄鱼可以是他的家底。乱世里大户人家往地底下埋钱,寻常事。
但明代官窑和古制金条——不是一个县城地主该有的东西。
小主,
东西不是他的。是别人借他的地方埋的。
卫国三年前追缴流失文物,遭伏击跌下悬崖。赵建国当时说过,有一批明代的东西始终没追回来。
那批东西——就在她脚底下。
盗墓团伙挖出来的东西用带暗记的旧布包好,找有根基的大户人家存着。赵家的宅子就是那个藏货的点。
文革一来赵家倒了,地面上翻了个底朝天,地下几尺深的暗格没人发现。赵家人死了,团伙被追缴,没人敢来取。
一埋几十年。直到她买了这个院子,翻地基,挖出来了。
卫国差点死在追这批东西的路上。
风突然停了。
巷子里一下子静得发慌,连野猫都没叫。
李凤霞的手在围裙兜里攥了一下。
可埋东西的人呢?
团伙核心的人跑了几个。东西是他们放进去的。他们知道赵家老宅的位置。
几十年了没人来取。
但不代表永远没人来取。
她转身要回屋。
脚底下踩着了什么。
硬的,圆的。
蹲下去摸。
一个烟头。
她不抽烟。卫国不抽烟。刘铁柱今天不在家。丽娟更不可能。
捏起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烟丝的味还没散尽。
今天的。
李凤霞攥着那个烟头站在院子里,一动没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把烟头揣进兜里。回了屋。从抽屉最里面摸出那张纸条。赵建国留的电话号码,字迹快磨没了,每个数字还认得清。
纸条揣进棉袄内兜。扣上扣子。
明天一早,去邮局。
打长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