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万块的买卖,她没当时点头

李凤霞拿起一根掂了掂。实沉,比银元压手得多。

正面刻着铭文。

字形弯曲,笔画带弧度。她凑近油灯看了一会儿,铭文刻得极深,笔画里填满黑色的泥垢,连锈都长进了纹路里。

不知道埋了多少年了。

另外两根翻过来也看了。铭文一模一样,三根是同一批的。

妈,金条?

卫国没碰金条。

他的视线越过那三根金灿灿的东西,落在裹金条的那块旧布上。

布是粗棉的。经纬线稀疏,薄得快透了光。但布的一角绣着一小片花纹。针脚细密,颜色褪了大半。

花卉和回纹交错。花卉不是寻常的牡丹兰草,叶子尖长,花瓣全往一个方向卷。回纹也不是对称排列,每隔三个弯就断一下,断的地方接一个极小的方框。

卫国的手指悬在半空。

他顺着花纹的走势,隔空描。

描到第一个方框的时候——

手指停住了。

脖子上的青筋猛地鼓了起来。左手突然抬起,死死抠住左肩——那道贯穿伤的位置。指甲掐进肉里,手背上的骨节凸了出来。

妈,这花纹……

声音发哑。

见过?

脑子里有东西在跳。他按着肩膀的手在抖。跳得疼。

李凤霞看了他一眼。

没追问。

她伸手把旧布从桌上拿起来,翻到背面。灯底下仔细看了看。

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篆体印记。指甲盖大小,刻得很浅,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。

她记住了。

行了,收起来。

金条重新码好,旧布原样裹严实,塞回罐子。盖上盖子。拿块干净的粗布包严实,塞回炕柜最深处,前面挡上旧被子。

桌上的碎蜡渣和掉下来的棉絮扫到手心里,扔进灶膛。

火星子噼啪了两声,灶膛里暗红一闪就灭了。

卫国还站在桌边。手放下来了,但整个人僵着,脸上全是汗。

四月的夜里不热。

妈,我真见过那个花纹。不是做梦,是真的见过。但我想不起来是在哪儿。

想不起来就别硬想。李凤霞拨了拨灯芯。硬想伤脑子。去睡吧。

卫国站了半晌。

转身出了堂屋。

西厢房的门关上,没亮灯。

李凤霞一个人坐在桌前。

坐了几分钟,站起来走到院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