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到了。
跟上个月一样,跟上上个月也一样。
蓝黑墨水,一笔一划收得干干净净。
李凤霞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空白。
折回去塞进信封,起身走到灶房,墙缝里已经塞了两封,她把第三封挤进去,三个信封并排,边角齐整。
三封信,三个月。
收到了,收到了,收到了。
十五岁的姑娘每个月收五块钱回三个字,不多一笔不少一划。
不问好,不诉苦,不撒娇,也不恨。
三个字把所有的门都关死了。
李凤霞站在灶房里没动,眼睛落在那三个信封上。
她是见过丽艳做事的。
撺掇桂兰放火不留把柄,请老孙媳妇初一拜年隔天老太太咽了气。
做这些事的时候手不抖嘴不软,前后脚安排得滴水不漏。
这样的人每个月收到五块钱只回三个字。
李凤霞拉开抽屉翻出账本,在支出页最后一行写上丽艳,5元,3月。
合上,塞回去。
日子照常过,能管的管,管不了的先搁着。
同一天晚上,靠山屯。
刘丽艳蹲在院子里的井台旁边洗衣服,一只木盆搁在脚边,盆里泡着两件校服和几双袜子。
井水没化透,三月夜里的水冰手,手指搓了几把就冻得通红。
她没停,一件一件搓完拧干,搭到院子里那根绳上。
水顺着衣角往下滴,一滴一滴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她正拧最后一双袜子,屋里传来脚步声。
刘立强从堂屋跑出来,一只手扯着裤腿,另一只手伸过来拽她袖子。
“姐,我摔了,疼。”
声音带着哭腔,鼻涕糊在上嘴唇上。
刘丽艳把袜子搭在盆沿上,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