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门槛那儿绊的。”
她低头看他左腿,膝盖青了一大块,皮没破,肿了一个包。
伸手按了按那块青,刘立强吸了口气往后缩。
“骨头没事。”
她起身打了半桶井水,淋湿一块旧毛巾拧了拧,蹲下来敷在他膝盖上。
“按住,别动。”
刘立强两手捂着毛巾,眼泪还挂在脸上,不哭了。
“姐,还是疼。”
“忍着。”
刘丽艳蹲回木盆前面把最后那双袜子拧完搭上去,脏水泼到墙根,木盆翻过来扣在井台边上。
“还疼不疼?”
“好点了。”
“进屋睡觉。”
刘立强撤了毛巾站起来,一瘸一拐往屋里走,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姐,你不进来?”
“你先睡。”
他进了屋,门没关严,留了一道缝,灯光从里面漏出来照在地面上拉了一条细线。
院子安静下来。
刘丽艳站在井台旁边,两只手垂在身侧,手指上还沾着肥皂沫子,井水冰过的皮肤泛着暗红。
她的目光落在堂屋门缝漏出来的那一线灯光上,停了好几秒。
搪瓷缸子底下压着今天取回来的五块钱。
三个月,十五块,花了九块二,剩下五块八毛夹在枕头套子的夹层里。
她嘴角动了一下,幅度很小,牵了一下就平了。
转身走到院墙边上,背靠着墙站住,脸朝着村子外面黑漆漆的山。
到十八岁还有三年,三年就是三十六个月。
风从山那头过来,晾衣绳上校服的袖子一荡一荡的。
她站了很久,直到屋里的灯灭了,刘立强的呼吸声隔着门缝传出来,均匀了。
她把右手伸进棉袄口袋里摸了摸,指尖碰到一个硬东西,捏了一下,没拿出来。
缩回手,进了屋,把门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