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号，刘铁柱去了趟邮局。

机械厂下了早班直接过去的，工装上的油渍没换，排在长途汇款窗口后面等了二十分钟。

轮到他，汇款单递进窗口，收款人刘丽艳，靠山屯，五块。

话务员低头看了一眼金额，盖章，撕回执联递出来。

第三个月了。

一月五块，二月五块，三月又是五块。

三张回执叠在一起塞在他床头柜的抽屉里，一样的格式，一样的金额，一样的收款人。

回到快餐店的时候午高峰还没上来。

李凤霞坐在柜台后面翻账本，看见他进来，目光抬了一下。

“汇了？”

“汇了。”

她嗯了一声，低头继续翻。

刘铁柱站在柜台边上，嘴张了张又合上，过了几秒转身去后厨帮赵寡妇搬菜筐。

周小红赶在午高峰前从百货大楼那边跑过来，进门额头上带着汗。

“凤霞姐，风衣断码了，藏蓝色M号和灰色L号一件都没了，问的人还排着呢。”

李凤霞翻账本的手没停。

“服装城库房里第二批货上礼拜就拆了包，你去找卫国，他知道搁哪个架子上。”

周小红哎了一声转身就跑。

李凤霞提笔在百货大楼那栏旁边写了四个字，追加三批。

合上账本。

柜台最下面那层抽屉里还压着那份省日报，对折过的，经济版朝下扣着，用旧出货单盖住。

她每天开店都会往那个方向瞥一眼，没翻出来看过。

看不看都一样。

过了五天，信来了。

丽娟放学回来的时候顺手从院门口的信箱里带进来的，一个薄信封搁在堂屋桌上。

李凤霞收了店回到家看见那封信，拿起来瞥了一眼，靠山屯寄来的，丽艳的字。

没急着拆，拇指捏着信封边角掂了掂，薄，里面就一张纸。

拆开。

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，横格纹，右边纸边发毛。

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