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凤霞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刀，沿着封口把蜡刮开，揭掉盖布。

坛子里面码得整整齐齐。

银元一枚摞一枚，竖着排了好几列，最底下垫着一块破布，布里面裹着三根黄澄澄的小条子。

跟她上次封回去的时候一模一样。一枚没少。

妈，这些是什么？

卫国蹲在旁边，目光落在那三根小黄鱼上。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问话的语气也平，但眼睛没眨。

以前住这儿的人留下来的，藏在灶台底下。

早些年我发现的，一直没取出来。

现在要拆迁了不能留这儿，今天全带走。

李凤霞说这话的时候手上没停，把银元一把一把往布袋子里装。两百多枚袁大头，沉甸甸的，装了小半袋子，袋口扎紧。

三根小黄鱼连着破布一起塞进另一个袋子，拿麻绳缠了三道。

银元一袋，金条一袋。

你背这个。她把银元那袋子递给卫国。

卫国接过来掂了掂，往肩上一搭。二十来斤，他扛着不吃力。

李凤霞把金条那袋子揣进自己外套里面，贴着腰绑紧。

卫国回到坑边，拎起铁锨准备回填。

铁锨刚铲了一锨土进去，他停了。

蹲下来，探身往坑底看。

坑底的土跟上面不一样。上面半米是松土，颜色浅，颗粒粗。底下这层颜色深，表面平整，摸上去硬邦邦的。

他用铁锨尖在坑底戳了一下。声音发闷，不像实土，也不像石头。

他又换了个位置戳了一下。一样的声音。

妈，你上次挖到这儿就停了？

对，坛子在这个深度。

底下的土不太对。

卫国把铁锨横过来，用锨刃在坑底刮了一道。刮出一条浅痕，痕迹底下露出的土色跟表层不同，发黄，质地细腻。

上面半米是松土，你回填过的。

但这底下这层比松土硬得多，像是被人夯过的。

他用指节敲了敲坑底。

三合土，石灰黄土沙子搅在一起夯实的，以前部队挖工事的时候见过这种，老式的防潮层。

李凤霞眼皮跳了一下。

三合土。

陈守业说过，老地主藏东西都是分几层埋的。赵半城在这个灶台底下埋了坛子，坛子底下又铺了一层三合土。

三合土下面是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