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看天。
日头升起来了,村子里的炊烟散了,意味着人已经吃完早饭开始出门了。后山小路虽然偏,但保不齐有人上山砍柴打猪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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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手里两袋子东西,银元加金条,搁在这个破院子里每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风险。
先填上。
卫国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改天再来。
李凤霞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卫国没多话,站起来把土一锨一锨填回去。填到跟地面平了,他把枯草和碎瓦片重新盖上,用脚踩了踩边缘,恢复原样。
做完这些他拎起铁锨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把外套从断墙上取下来穿上。
两人原路返回,走后山小路下坡。
卫国背着银元那袋子走在前面,铁锨扛在肩上,步子稳当。李凤霞跟在后面,手按着腰间绑着的金条袋子。
他刚才蹲在坑底敲了两下土,张嘴就来——三合土,石灰黄土沙子,老式防潮层。
她在胡同墙根下捡到他的时候他连自己姓什么都说不上来。
两年了,他嘴里头一回冒出这个词。
不是她问出来的。是那层三合土替她问的。
下了山坡,远处传来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。李凤霞加快脚步往公社方向赶。
走到岔路口的时候,卫国忽然开口。
那底下的东西,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取?
李凤霞没回头。
等我想好了再说。
卫国没再问。
两人搭上一辆过路的手扶拖拉机回了县城。
一路上卫国坐在车斗里,布袋子夹在两腿中间,铁锨横放在膝盖上,眼睛半闭着。
李凤霞坐在他对面。
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寸头,肩宽背厚,坐在颠簸的车斗里纹丝不动。手扶拖拉机过坑洼路面的时候他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这种稳法不是种地练出来的。
拖拉机进了县城,在十字路口停下。
两人跳下车,卫国把布袋子往肩上一甩,铁锨换到另一只手。
李凤霞往四合院方向走了两步,站住。
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吉普车。
车牌号她没见过,但车门上喷着一行白字。
省报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