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半城那个人精,一辈子置了半条街的产业。
光一个坛子,未必够。
靠山屯拆迁的风声去年就有,这种事一旦动起来快得很。不管底下有没有第二层,坛子里剩的银元和三根小黄鱼得赶紧转出来。搁在那个破宅子里,推土机可不长眼。
下午客人散尽。
李凤霞进了堂屋,从柜子底下翻出一把旧铁锨,掂了掂分量,搁在门后靠墙立着。又从针线篓子里翻出一截麻绳,绕了几圈塞进外套口袋。
明天回村,天不亮就走。
这次不光取东西。还得往深处再挖挖看。
院门响了。
丽娟回来了。
书包往桌上一放,从里面掏出一张纸。
“妈,竞赛复赛的准考证下来了,后天考。”
李凤霞接过来看了一眼。考场在县一中,上午八点半。
“行,后天我送你去。”
“不用送,我自己去就行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丽娟看了她妈一眼,没再说。
李凤霞把准考证搁在桌上,手指在纸面上按了一下。
后天送丽娟考试。
明天回村。
一天的时间差。
她看了一眼门后那把铁锨。
“妈,你明天去哪?”
“回趟老家,收拾点东西。”
丽娟哦了一声,进里屋写作业去了。
李凤霞坐着没动。
陈守业最后那句话还搁在脑子里——靠山屯,明年可能要拆。
他是道听途说,还是听准了才来说的,眼下分不清。
但有一样分得清——
他今天坐在快餐店里,把“不止一层”说给她听,不是白说的。
他在等回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