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班主任怎么说?”
“班主任说让我回来问问家里,报名费两块钱,去省城考试来回路费和住宿得自己出。”
“报。”
李凤霞说了一个字,转身进了堂屋。
丽娟在院子里笑了一下,捧着热水杯子两只手抱着暖了暖,然后蹲在棚子底下翻书包找作业本。
这个丫头从小就这样,高兴了也不嚷嚷,就笑一下,安安静静地该干嘛干嘛。
跟她妹一点都不一样。
李凤霞在堂屋里坐下来,从口袋里又摸出那张名片看了一眼,搁在桌上,正要倒杯水喝,院门又响了。
卫国从外面进来,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脸上的表情有点紧。
“妈,刚才邮递员送来的,不是靠山屯的。”
李凤霞接过信封翻了一面,寄件地址写的是省城,寄件人一栏只写了三个字。
方志远。
她拿着信封的手指在边角多停了两秒。
这个名字她有大半年没听到过了。
严打风声最紧的时候,周斌说他跑了,从那以后再没有任何消息。
当初两根大黄鱼就是走他的路子出手的,一根六千六两根一万三千二,分文不差打到她手上,这笔钱是后来开快餐店和服装城的底子钱。
方志远这个人路子野胆子大,手上什么买卖都沾,但有一条好处,该给的钱从不含糊。
现在他突然寄了一封信过来。
李凤霞没有当场拆开,把信封翻过来看了看封口,封口处压了一道火漆。
火漆封口,说明信里的东西他怕被人拆看。
她把信封装进了口袋里。
“吃饭吧,等你爸回来再说。”
卫国应了一声,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她装信封的那个口袋。
院子里的天彻底黑了,老槐树的枝杈在风里摇着,灶房的灯光从窗户里漏出来,照了一小片地面。
刘铁柱回来得晚,快八点了才进院子,身上带着灶房的油烟味,进屋先灌了半碗凉水。
“今天机械厂那边来结上个月的账了,八十份的量他们确认了,说下个月还加。”
“加多少?”
“说先加到一百试试。”
“行。”
吃饭的时候李凤霞没提方志远的信,丽娟在旁边写作业,卫国吃完了去检查院门的门闩。
等丽娟回屋睡了以后她才把信封从口袋里摸出来搁在桌上。
刘铁柱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名字。
“方志远?他不是跑了吗?”
“跑了大半年了,现在寄信回来了。”
“拆了看看?”
“不急。”
她把信封又装回了口袋里。
那天晚上她没有拆那封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