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么说的呀，过两天她就不存在了，也不知道啥意思。

丽娟没再说话，低下头继续抄笔记，但笔尖再没落到纸上。

放学铃一响她就收了书包往校门口跑，出了校门拐上大街一路小跑，跑到快餐店门口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。

方小兰正在门口收招牌，看见丽娟跑得满头是汗还吓了一跳。

丽娟你咋了？

我妈呢？

在后头服装城盘货呢。

丽娟穿过铺面跑到服装城最里头，李凤霞正蹲在地上清点纸箱里的存货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，看见女儿跑得脸通红。

丽娟蹲到她跟前把嗓门压得很低，把孙翠兰在食堂听到的话一字不差地学了一遍。

李凤霞手里拿着的铅笔停在了半空。

过两天她就不存在了。

这话搁在别人嘴里她可能当句气话，但从食堂老马嘴里说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。

老马跟她杠了大半年，从她支摊子第一天就开始杠，找人砸过摊，告过状，送过红包，雇过地头蛇，全被她一个一个挡了回来。

这种人被逼到死角上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
他说过两天她就不存在了，这不是放空话，他知道了什么，或者他参与了什么。

不存在。

不是关门，不是倒闭，是不存在。

什么情况下一个铺面会不存在？

她的目光扫过头顶那一排灯泡，扫过满墙挂着的布料，扫过试衣间的布帘子。

李凤霞把铅笔搁回纸箱上，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
知道了，你回屋写作业去。

妈，那个老马是不是要……

别瞎想。

丽娟走了以后李凤霞在服装城里站了一会儿，脑子里翻了一遍最近几个月的事。

不管是谁要动手，不管他们打算怎么动手，她知道一件事，服装城后巷那扇窗户是最薄弱的地方，窗框老旧锁扣松动，夜里从外头推开不费力气。

她当天做了三件事。

第一件，找到卫国。

卫国，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夜里睡服装城后面的库房，门不锁但人不能离开，把你那根铁棍带上，重点盯后巷那扇窗户。

卫国正在劈柴，斧头停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