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老马身上。
老马师傅,好久不见。
老马红着一张脸不说话,别过头去不看她。
保卫科的巡逻队长老周蹲下来,手电筒从地上那些汽油桶和空煤油桶上扫了一圈,又闻了闻窗户缝里渗出来的气味。
放火?
没人回答。
卫国从上衣兜里掏出那个火柴盒递给老周。
她的。
老周接过来翻了翻,纸皮面上那几个油指印在手电筒的光底下亮晃晃的,纹路一圈一圈清清楚楚。
行,东西都留着,人都带走。
巡逻员上前把人一个一个绑上往巷子口带。
刘立军破口大骂被巡逻员按住脑袋塞进了厂里的值班面包车后座,赵干事全程没吭一声,脸色灰白,人被架着走的时候两条腿一直在打弯。
老马被绑上的时候回头看了卫国一眼,卫国也看着他,两个人的目光在手电筒的光柱里碰了一下,老马先移开了。
最后带走的是刘桂兰。
她被扶起来的时候两条腿已经软到站不住了,右手手背上那块淤青肿得老高,巡逻员一左一右架着她往外走。
经过李凤霞面前的时候,她的头一直低着没抬。
李凤霞看着她的后脑勺,什么话也没说。
巷子里安静下来了,地上是湿漉漉的一大片油渍,煤油的气味浓得刺鼻,窗框上被油泡得发黑但玻璃没碎,里面的货架上也溅了一些,几箱健美裤的包装纸被浸透了。
但没着火。
差了一根火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