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哆嗦着合不拢,右手手背上砸出了一块红印子正在发青,两条腿打着弯站不起来,脚边是空了的煤油桶,还有一双沾满了油渍的棉鞋。
别动。
卫国话音刚落,巷子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。
老马走在最前面,肩膀上扛着一个编织袋,袋子里的东西碰得咣咣响,后面跟着刘立军,手里攥着一瓶敞了口的汽油,赵干事缩在最后面,两手空空,走一步回头看一步。
三个人拐进后巷的一瞬间,手电筒的光扫了过来。
老马的脚钉在了地上。
刘立军也愣了。
他们在手电筒的光柱里看见了三样东西,蹲在窗户根底下瘫成一团的刘桂兰,提着铁棍的卫国,还有窗缝里往外渗的煤油。
刘立军扭头就跑。
他没跑出三步,巷口又亮了两盏手电筒。
刘铁柱从快餐店那侧冲过来堵住了左口,机械厂保卫科的三个巡逻员从右口跑步进来,手电筒的光柱交叉着把整条后巷照得通亮。
站住!都别动!
老马把肩膀上的编织袋往地上一扔,袋子摔开了口,滚出两个马口铁汽油桶和一捆旧报纸。
赵干事从始至终没动过一步,站在原地两条腿打着摆子,巡逻员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他自己把两只手伸了出来。
刘立军翻墙翻到一半被卫国一把拽下来摁在了地上,脸贴着泥地嘴里呜呜叫唤,铁棍横在他后脖颈上压着,两只胳膊被反剪到背后拧得死紧。
放了放了!我自己走!
卫国看了一眼巷口。
李凤霞从巷口走了进来。
呢子大衣穿得板板正正,两只手插在兜里,目光从地上摁着的刘立军扫到贴着墙根发抖的刘桂兰,再扫到一屁股坐在泥地上的赵干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