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的夜没有路灯,月光把低矮的平房屋顶照出一层银灰色的轮廓。
卫国走得很快,脚步又轻又稳,穿过两条巷子拐上大街,朝着记忆里黑市仓库区的方向直奔过去。
上次跟着妈去黑市交易的时候,他把每一条路每一个岔口都记在了脑子里。
仓库区到了。
夜市早就收了摊,废弃的铁皮棚子在月光下黑黢黢的,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铁锈味。
最里头那间仓库的窗户透出一丝昏黄的光,隐约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。
门口照例站着两个看场子的壮汉,一个靠着墙抽烟,一个蹲在地上嗑瓜子。
卫国没有绕路,没有躲藏,直接从正面走了过去。
抽烟的壮汉最先看见他,烟头的火光晃了一下。
“谁?”
卫国没停步,也没说话。
他走到两人面前站定。
月光打在他身上,一米八五的个头,肩膀比门框还宽,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亮得瘆人。
嗑瓜子的壮汉抬头看了他一眼,手里的瓜子壳掉在地上。
他认出来了。
就是上次在胡同里一个打十个,把他们七八条汉子全放倒的那个大个子。
“你你你……”
壮汉往后缩了半步,后背撞在铁皮墙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卫国伸手推开仓库的门,铁皮门撞在墙上。
里面的灯光一下子涌出来。
刘把头正坐在仓库中间那张破桌子后面,面前摊着几叠钞票和一堆票据,手里捏着把算盘珠子。
旁边坐着三个兄弟,有的在抽烟,有的在喝酒。
听见门响,四个人同时抬头。
刘把头左脸那道斜疤在灯光下格外扎眼,他眯起眼看了两秒,认出了来人。
脸色变了。
他身旁的三个兄弟也认出了卫国,椅子腿刮在水泥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响,三个人几乎同时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。
没有人出声,也没有人伸手去够桌上的家伙。
上次在胡同里的事,他们比谁都记得清楚。
这个人出手的速度快到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,三招之内能把人打到站不起来。
仓库里安静了几秒。
刘把头最先稳住,他把算盘往旁边一推,慢慢靠上椅背。